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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各都伤亡、俘虏数目已点明完毕。”
“刀盾兵能战者还有七十多人。”
“长枪兵能战者还有八十余。”
“重骑只剩一百二十骑,其他各部完好。”
李肃点头,问道:“俘虏多少?”
高慎答道:“降者总数一千八百多人,已分为三处看押。”
“一处为吐蕃兵一百六十多人,其次为李仲庸在内头目以上者共十七人,剩下就是回鹘兵和凉州本部兵马。”
李肃沉声下令:“今夜就地扎营,原地休整。明日一早,由阿勒台率领重骑余部与伤兵,押解全部回鹘俘虏先行返回凤州。途中可征用辎重哨的应犁车,安置重伤者,确保行路稳妥。”
他稍顿,目光扫向诸将,语气不变:
“另传军务厅,立即着手将回鹘降兵与现有重骑都混合整编,和执行此前拟定的重骑兵器升级方案。”
“其余俘虏,明日随我军一道,启程西行,开拔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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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军七百多人骑马带着一千四百多名步卒继续往西开拔。当晚,俘虏营才开始分发绿砖,凉州军从上到下足足饿了两天,眼下才得以充腹。而且俘虏的待遇还不一样,吐蕃兵和十七位将领每人一包,由令哨看管。剩下的一千两百多名凉州军分成四堆,分别由刀盾哨,长枪哨,弩兵哨和长斧哨看管,每堆只发两百块绿砖,杀了几个挑事的刺头后,俘虏们只好内部争抢。
五日行军,每天如此,第五日傍晚抵达武威城下,凉州本部兵卒因为伤病饥饿还剩下九百多人。武威城上看到我军,还有一队队的凉州俘虏,吓得赶紧关闭城门。
因大军行进缓慢,第六日清晨,后队三哨辎重人马也抵达武威城下,与主力会合。
李肃当即下令,金希率攻城哨架起全数二十架金犀砲,于阵前列开,炮口皆指武威南门。紧接着,又命将全部俘虏押至阵前跪列,一人不漏。
最前列,是李仲庸等十七名凉州俘将,其后千余降卒分列跪伏。俘虏之后,步兵列阵成行,军容整肃;两翼则为弓骑哨展开。
李肃唤来弓骑哨一名善射者,将一封书信给他,朗声吩咐:“将此书信射入南门正中敌旗之下。”
弓骑应声,去阵前下马,搭箭拉弦,只听“嗖”一声利啸,羽箭破风而起,直刺南城上空,重重钉入城楼旌旗下的木柱,引来城头一阵惊呼。
那封信中,字字如铁,语气分明:
“李老将军鉴:
吾乃凤州李肃,汝子李仲庸,领兵三千,于永昌川口全军覆没,今所剩俘虏全部跪于城下,汝可上城一观。
降,则开门投诚,保你满门平安,家族性命无忧,令郎至今吾未动其一根手指;
不降,午时之后,先拆南城,凉州从此不复李氏痕迹。
何去何从,汝自决之。”
时辰一刻一刻过去,南门之上却始终寂无动静,既无使者下城,也无李氏露面。
至午时将近,阴影已至俘虏膝侧,李肃遂抬手一挥,冷声吐出一句:“吹号。”
军号骤响,如龙鸣谷底,瞬间震得俘虏跪列惊颤。金希闻令立刻高喊:“试射!”
只见中列一架金犀砲轰然震响,弩板猛然弹起,将一杆三尺铁矢怒射而出。箭枝飞行中发出刺耳啸声,破风而上,直取南门鼓楼。
“嘭!”
巨响如雷,鼓楼前檐炸裂,木梁碎雨般坠下,砖灰四溅。城头顿时惊叫四起,乱作一团。
金希立刻高声传令:
“全列校准射角,目标,南门鼓楼,拔除!”
随着号令传下,攻城哨动作迅速而有序,二十架金犀砲床弩机匣咔咔作响,操砲士卒调转射臂,插入灌铁重矢,绞盘紧扣,弩臂缓缓拉张,矢尾微颤,如猛虎待跃。
一声高喊:“放!”
“轰——!”“轰——!”“轰——!”
巨响接连不断,如雷贯耳,连绵不绝。二十架巨弩齐发,如骤雨暴至,黑影成群而上,携着破空啸声扑向南城鼓楼。那城头本是砖木结构,自唐年所建,虽坚固多年,终敌不过金犀铁矢。
第一轮齐射,鼓楼正面女墙尽毁,木柱断裂,箭塔护檐被一矢掀飞,残片飘落如落叶;第二轮连发,整座鼓楼左翼崩塌,尘灰如雾,炸裂中传出守卒惨叫与木梁爆断的尖啸;第三轮箭雨如狂风怒吼,连城墙正面的砖缝都被震裂开来。
楼上凉州守军早已无处可藏,惊慌失措,有人试图逃往两侧箭楼,却被流矢当胸钉死在廊柱之上;有人欲持盾顶守,却被重矢贯盾入体,双双翻落城下;更有一人站在楼上欲探身出槛,一矢飞来连人钉入后壁。
砲声如鼓,风卷烟尘,鼓楼在烈日之下剧烈摇晃,最终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整座南城的前楼架构化为焦土废墟。木梁横陈、砖块碎裂,日头下冒着灰尘烟气。
南门楼上,已无一人再敢探头而望。金犀砲最后一发击中鼓楼残垣,碎砖腾空而起,终
;将城头所有死角斩尽扫空。
而在砲阵之后,那一列列俘虏仍跪伏原地,从清晨至午时,无人敢动一步。李肃不说话,但金犀砲已代他言语。李仲庸跪在最前,早已汗透衣襟,额角青筋暴突,死咬牙关,脖颈僵硬地盯着倒塌的鼓楼,不知是羞怒、惊惧,还是悔恨。
他身侧的俘将中,有人颤声低喘,双肩不住抖动;也有人眼中泛红,浑身哆嗦。其后列跪的凉州降卒,更是惊惧交加,有人低头紧闭双眼,不敢直视那漫天瓦砾;有人被塌楼巨响中被震得以头贴地,不敢抬起。
李肃冷声下令:“金犀砲转为投石机模式,目标南门。”
金希闻言立刻扬声传令:“砲架左右旋臂调整,转为投石模式,预装石弹!”
操砲兵们动作迅捷娴熟,将弩臂下沉,一体铸造的圆枢咬合精准,只听一连串金属扣合声,各架砲机即刻完成模式切换。
尚未装填巨石,忽然一阵沉闷低响自城中传来。
“轰——轰隆隆——”
南门内侧铁索绞动,机关咯吱作响,那道朱漆厚门竟在缓缓开启。尘土自门缝滚落,沉木之间,一线幽黑逐渐拉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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