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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谨川似乎有些疑惑,他没听明白贺祯的意思,这个时候的他们不是在冷战吗。但是思绪实在混沌,陈今安还挽着他的手臂,程谨川总算反应过来,抬手将陈今安的手甩开了。
&esp;&esp;与此同时,正要将程谨川的手放进被子里却无故被反抗的贺祯神色一凛,攥紧了程谨川的手腕,僵硬地放下,又将被子给他掖好了。
&esp;&esp;空调开得有些低,他摸到程谨川的手臂泛凉,才想着要给他盖被子的。
&esp;&esp;没想到程谨川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梦里的人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陈今安。程谨川甚至还为了陈今安,下意识排斥自己的触碰。
&esp;&esp;即使只见过一面,贺祯也清清楚楚地记得陈今安的模样,不过是脸皮厚了些、会黏人罢了,长得也没多好看——程谨川凭什么对他念念不忘?
&esp;&esp;酸涩的情绪如升腾的碳酸气泡在心里鼓涨破灭,一阵阵地发痒。
&esp;&esp;“陈今安,陈今安,”贺祯抱怨着拂开程谨川额边的碎发,又轻轻将他的脑袋扶正了些,避免枕头碰到创口,“陈今安会改签最早的航班回来看你吗?”
&esp;&esp;他知道陈今安在程谨川心里顶多算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可就是这样的小角色,都能出现在程谨川的梦里。为什么自己不行?
&esp;&esp;难道自己于程谨川而言,还不如曾经的任何一个炮友吗?
&esp;&esp;终于意识到贺祯的话语是从梦境之外传来的,程谨川屏息凝神了一霎,双眼也缓缓睁开。光线微弱的睡眠灯下,是一张安静但略显疲惫的脸。
&esp;&esp;即使没有完全清醒,程谨川仍然记得贺祯白天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明天才回来,难道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
&esp;&esp;沉默中是贺祯先开的口:“还难受吗?”
&esp;&esp;“好着呢。”程谨川视线一转,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是贺祯的公文包,看来他是下了飞机直接过来的。
&esp;&esp;就连贺祯这么了解程谨川的人,却也从来没发现过程谨川经常会偏头痛,他似乎总会把一些弱点隐藏得很好,难以让人察觉。
&esp;&esp;是因为还不够亲密。
&esp;&esp;如果程谨川足够信任自己,就会在难受的时候依靠自己,而不是像这样,连做手术都没告诉他。
&esp;&esp;程谨川觉得睡了一觉舒服多了,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让他分辨不出时间,于是又看向了贺祯:“几点了?”
&esp;&esp;贺祯淡淡地瞥了眼手表:“十点四十三。”
&esp;&esp;见程谨川还迟疑着,贺祯补充道:“晚上。”
&esp;&esp;程谨川猜到贺祯会提前回来看他,但既然都急着见面了,怎么这会儿又是这么冷淡的态度?
&esp;&esp;要是平时,程谨川或许还会选择性地照顾一下贺祯的情绪。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实在没精力去跟贺祯说些什么。
&esp;&esp;“这种小事都不打算告诉我,”贺祯的声音被一种无力感所侵袭,“以后要是出了大事,是不是也打算瞒着我?”
&esp;&esp;程谨川平静地望着他的双眼:“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esp;&esp;“那什么有必要?”贺祯苦笑一声,眼底的情绪满是纠结,思索片刻后紧锁的眉头松懈下来,像是认清了现实,终于将那件他不愿承认的真相宣之于口,“你不是觉得这件事没必要,你是觉得我没必要。”
&esp;&esp;贺祯没等程谨川回答,就继续说道:“因为贺祯不重要,所以无权过问有关你的事,甚至连关心你都不配。对吗?”
&esp;&esp;程谨川很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贺祯,如果你连自己都瞧不起,别人的看法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可你的表现就是会让我那样觉得。”贺祯的神色仍旧维持着冷静,声音却显得有些难堪,“我做什么都没用,都不能让你正视我一眼。既然再多的尊严都让你不屑一顾,那你想看的不就是要我自轻自贱吗?”
&esp;&esp;“这种想法很极端,”程谨川很无奈,“也可能是你把这一切都太当真了。”
&esp;&esp;“为什么不能用真心?”对方的语速倏忽提升,甚至急切到带了颤抖,“程谨川,你是在怕什么呢?为什么要一直回避我呢?”
&esp;&esp;程谨川直直地看向他,从容不迫的态度与对方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为什么要怕你?”
&esp;&esp;很久之后,贺祯很慢地点了下头:“是,你在意的人还轮不到我。”
&esp;&esp;这话说得蹊跷,程谨川听得一头雾水,下一秒却看见贺祯冷着脸拿起床头的手机,对着程谨川的脸解了锁,随即又迅速地拿远了。
&esp;&esp;程谨川立刻想要坐起来,却被贺祯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上半身,将他固定在枕头上,防止他乱动撞到创口。
&esp;&esp;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正大光明抢自己的手机,程谨川神色不悦地问道:“你要干嘛?”
&esp;&esp;“不是想找陈今安吗,”贺祯不动声色地滑动屏幕,“我帮你叫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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