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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风波,远在塞外的江陵月毫不知晓。
她随着大军逐弓卢水而上、越行越远。一连风餐露宿了几日几夜后,最开始种种的不适应之处,现在都习以为常,甚至视若无物。
她如果回到现代,都可以去参加荒野求生了。
弓卢水是条很长的河。江陵月边走边测,一连耗费了十几次诊疗值,水质检测结果都是有问题的。
所以匈奴到底扔了多少牛羊尸体啊!
不会是每一段河扔一点,每一段河扔一点吧?他们难道一点儿不在乎沿途的匈奴子民吗?
事实上,可能还真的不在乎。
在他们连夜奔袭的道路上,时常看到许多匈奴人的尸体——他们幕天席地,没有外在的伤口,很明显是病死的。
根据身体的腐烂程度看,死亡日期也在这几天。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饮用了有毒的水源发病而死。
甚至有一次,一个匈奴俘虏无意中捡到了一具女尸。他愣了好半晌,忽地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江陵月后来才知道,这具尸体是这个匈奴士兵的母亲。
她生病了,所以被人抛弃在这里。又或者是自己不想传染给别人。
最终幕天席地,长眠不起。
虽然人种不同、语言不通但世间的感情总是相似,无人对这个匈奴表示鄙夷。
他们甚至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的母亲。
一时间,只有马蹄对哒哒余音,和那个可怜匈奴人几欲呕出心肺的哀嚎。
便在这一刻,江陵月对匈奴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她抹了把脸,随军继续前进。
然后,那个失去母亲的匈奴人成了汉军最忠诚的向导。他甚至比所有人都热衷于找出左贤王的痕迹。交流量突飞猛进的情况下,竟然还学会了几句汉话来。
“军侯。”
这是他最先学会的一句话,字正腔圆不比汉军差。
江陵月不由感叹:人大约在哪里都是慕强的。身为敌人,匈奴对霍去病的恐惧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崇拜呢?
一旦改换了阵营,这崇拜就理所应当了。
又过了一日,草原上的尸体陡然增多了。江陵月检测的水质也有了恶化的征兆。这既说明此地离投尸点不远,也说明左贤王部的活动轨迹就在附近。
“报告军侯,附近有匈奴活动的痕迹。”
“军队?”
“不,是女子的痕迹。”斥候满脸尴尬道。
幸好没人问他是怎么发现的。怎么好意思开口呢?他发现了好大一滩带血的草木灰。
“继续向前。”霍去病下令。
再策马五里左右,远处突然出现数个大小不一的穹庐——和蒙古包的模样类似。这就是匈奴游牧时的临时住所。
“这是我家。”
失去母亲的匈奴人指了指其中一个穹庐,忽地泪流满脸:“那个是我的地盘。”
为了迎击汉军,匈奴整整抽调了数万人组成了军队。许多部落的男丁十不存一,穹庐中只有女人、老人和幼童维持着放牧的工作,赖以生活。
他明显害怕汉军对这座穹庐做些什么不好的事。麻木的脸上满脸焦急,匈奴话叽里乌噜半天,汉语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自己已经成为俘虏,又何谈保护他人呢?
霍去病并未停下脚步。大军也沉默地跟随前进。江陵月稍一挑眉,却并未阻止。
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穹庐都空荡荡的。只见到些许的生活痕迹,却并不见到人影。
这场景,实在诡异得要命。
那匈奴向导已经满面惶惶,下一步就要跌倒——事情可能比汉军攻破了他的家族还要糟糕。
他的家人,不会都已经、已经……
“等一下。”江陵月电耳朵一动,指向了远处最大的那个穹庐:“那里有声音,会不会还有人?”
匈奴向导转瞬又升起了希望!
靠得越近,窸窸窣窣的动静就越明显。其中夹杂着女人的哀嚎和男人的怒骂。
据匈奴向导说,他家族大部分男性都被抽调去迎敌了,这里面又是哪里来的男人?
这里面一定有端倪!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确认出相同的信息后,毫不犹豫地掀开了穹庐的大门。
然后,眼前一幕,大大冲击了她的视网膜。
“妈呀!”
只见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放在后世要打马赛克的那种。
定睛一看,偌大的穹庐中约有白来号人,其中小部分是女性,各个不着寸缕。大部分则是匈奴男人。那些男人中,只有少数两三个衣服还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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