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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毛承杰和六个结义兄弟继续向辽阳方向前进,一路风餐露宿,脚底磨出了水泡。
他们害怕干粮吃完了,几个小伙伴就开始打猎,用猎物来补充食物,可是谁也没有抱怨艰苦。
一个下午,他们走出了大山,一座村庄映入眼帘,众人一阵而欢呼。
这个村子不大,依靠在山脚下,宁静祥和,袅袅的炊烟升腾,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与犬吠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乡间乐章。
小伙伴们已经在大山里转了好几天了,能看到人也觉得很新鲜,都想到村里去吃一口热乎乎的饭菜,正准备向山下跑,毛承杰叫住他们,安排他们在村外休息,只带着王文斌去看看情况。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道,径直朝着村头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走去,树下几位老者正惬意地晒着太阳,家长里短唠得正欢。
毛承杰快走几步上前,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露出笑脸说:“各位爷爷、伯伯,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想跟您几位打听个事儿。不知道你们可方便?”
这些人看着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身猎人的打扮,风尘仆仆,身上背着猎弓,手里拿着猎叉,面容还比较俊朗,应该是猎户家的孩子。
一个老人说:“不知两位小哥要打听什么?”
毛承杰再次施礼道:“这位老伯,我们是辽阳城附近的猎户,前几天辽阳城被女真人攻击,我父母被冲散了,我们一路找来,再寻找两个人,一位是三十多岁的女子,个子不高,身材消瘦,面容和善,南方口语;还有一位独臂的大叔,四十多岁的模样,身材高大,身板硬朗,留着大胡子。不知咱村里可有见过这两人吗?”
老人们的相互交谈了几句,一位白发苍苍、胡须斑白的老头不紧不慢地拿起烟袋锅子,吧嗒一口,瞬间,一团白色的烟雾悠悠升腾而起,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毛承杰一番,才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说:“娃子,咱这村子巴掌大点儿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跟走马灯似的,你说得这么含糊,可不好找哟。”
毛承杰眉头紧锁,赶忙补充道:“爷爷,那女子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甜得很,头发总是利利索索地挽成个髻,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大叔虽是独臂,可干起活来那叫一个麻溜,砍柴、挑水啥的样样在行,平日里惯用左手使刀。”
恰在这时,旁边一个挑水的中年汉子路过,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水都洒出了些许,他插话道:“诶,好像前些日子,我去邻村赶集,人堆里瞅见有个独臂汉子在摆摊卖草药,模样跟你说的有几分像,不过那女子我可没瞧见。当时集市上人头攒动,乱糟糟的,没来得及细看。”
毛承杰瞬间有了希望,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大叔,那是哪个邻村啊?离这儿远不?”中年汉子挠了挠头,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道:“估摸十几里地,叫清水村,沿着村东头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就到了。”
毛承杰满脸感激,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谢道:“谢谢诸位叔伯大爷了!另外,我们兄弟几人已经在山里寻找好多天了,时分疲乏,能不能在你们村落落脚,休息一晚上,我们自会奉上银钱!”
那个挑水的汉子说:“要借宿的话最好去找村长,他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的!”随后又给他指了村长的家。
毛承杰带着王文斌来到村长家,村长也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头,他们说明来意,村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将他们弟兄七个都让到家里面。
让儿媳妇给他们收拾了一间房子,还给他们做了高粱米饭,七个人吃的非常香甜,然后安置兄弟们休息。
毛承杰带着王文斌来感谢老村长,双方见过礼,坐下来开始聊天。
踏入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微弱的光芒努力地跳跃着,将毛承杰与老村长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投射在土墙上。
毛承杰端起桌上的粗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粗粝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他稍感舒缓,随即开口问道:“村长,女真人攻陷了辽阳,这辽东一下子就变天了。咱村子往后的日子,会不会受影响?”
老村长不紧不慢地拿起烟袋,吧嗒一声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他布满褶子的脸上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娃子,这事我也一直在心里琢磨呢。就咱目前了解,女真人倒不像外面传得那般穷凶极恶,至少在咱们这普通村子里头,他们还没怎么插手干涉。他们现下着重管控那些卫所堡寨之类的大城寨,看样子是想先把根基牢牢稳住。”
毛承杰听闻,还有些吃惊,女真人不应该是烧杀抢掠无所不做的吗?手指下意识地在粗糙的桌沿轻轻叩动,听得格外专注。
老村长顿了顿,抬手在烟袋锅子上轻轻磕了两下,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啊,官府的衙差来村里传话,说女真大汗颁布了一道均田令,要给咱每家农户都分几十亩地呢!”
“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在村里传开了,大伙都炸开了锅,眼巴巴地盼着,都寻思着往后能多种些地
;,温饱就不用愁啦,满心都巴望着女真人赶紧来把这好事落实咯。”
说到此处,老村长浑浊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在困苦岁月中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憧憬。
毛承杰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心底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他从后世而来,他知道这个时期努尔哈赤应该狠狠地屠杀辽东汉民才对,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野猪皮也转性子了?
他沉思片刻,字斟句酌地劝说道:“村长啊,您静下心来想想,这天底下哪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好事?咱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土地,靠的都是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刨、一滴汗一滴汗洒,才勉强糊口。如今这凭空冒出来的几十亩地,背后指不定暗藏着什么玄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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