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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年假一结束,各地纷纷复工复产。陈婉清连日来没日没夜投递的简历,终于盼来了回音,一家食品工厂的办公室文员岗位向她递来了面试的橄榄枝。
&esp;&esp;这份工作正对她的心意,她一直想找一份办公室文员的差事,每日坐在电脑前写写文件、整理文档,对于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不仅工作清闲,还和自己的专业对口。
&esp;&esp;县城的就业机会本就寥寥,多半是些服务员、工厂操作工之类的体力活,因此陈婉清打心底里珍惜这次面试机会。
&esp;&esp;她特意精心化了妆,拿出衣柜里的大衣换上。尽管这天气穿大衣实在单薄,冷风直往骨子里钻,她却还是固执地选了这件,图的就是面试时能显得体面些。
&esp;&esp;林云的工厂复工得早,两天前就已经返岗了,陈慧婷的辅导机构也开课了,她们已经回了县城。
&esp;&esp;今日陈兰芝送完陈慧婷后,就径直坐公交回了乡下,找牌友们打牌消遣去了。偌大的屋子里,此刻只剩下陈婉清一个人。
&esp;&esp;临出门前,她瞥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离面试时间还有接近五十分钟。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面试结束的时间,应该正好能赶上接陈慧婷放学。
&esp;&esp;昨夜下了一场难得的雪,细碎的雪沫落在屋顶,积起薄薄一层白。
&esp;&esp;陈婉清恍惚忆起,上一次见雪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只是这雪太小,待会气温再高些,怕是就要消融得无影无踪了。
&esp;&esp;走到小区门口,看着一排排整齐停放的共享单车,陈婉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了戴手套。
&esp;&esp;打车太贵,她不太舍得,虽说过年得了一千多块压岁钱,她却分毫不敢乱花,心里总隐隐觉得,这笔钱往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esp;&esp;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车把,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顶着刺骨的寒风,骑十几分钟的车去面试。
&esp;&esp;陈婉清在工厂大门外的空地上停好共享单车,车辆随着她仓促的动作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esp;&esp;她拢了拢被风吹得凌乱的衣领,摸出兜里的手机,借着屏幕反光匆匆打量自己的模样。
&esp;&esp;这一看,心瞬间沉了半截——额前的刘海被冷风搅得东倒西歪,紧贴着额头的发丝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是一路骑车时沾了寒气凝成的。
&esp;&esp;她慌忙抬手去捋,可越是着急地抓挠,刘海越是不听话,几缕发丝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倔强地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活脱脱像顶了两撮乱糟糟的茅草。
&esp;&esp;陈婉清看着屏幕里狼狈的自己,急得鼻尖冒汗,偏偏抬手一抹,反倒把妆容蹭花了些。
&esp;&esp;抬眼看了下时间,离约定的面试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她咬咬牙,狠狠心把手机揣回兜里。
&esp;&esp;算了,来不及了。
&esp;&esp;可越是这么想,心脏跳得越是厉害,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带着脚步都有些发飘。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的保安亭。保安大爷正捧着搪瓷杯喝茶,闻声抬眼打量她一番,指了指厂区深处那条灰扑扑的水泥路:“办公区在最里头,沿着这条路直走,过了那个装货的大仓库,右转就能瞧见一栋白楼。”
&esp;&esp;陈婉清道了谢,转身就往里头冲。厂区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按着保安的指引走了一段,却怎么也找不着那栋白楼,只得硬着头皮拦住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问路。
&esp;&esp;师傅指了个岔路口,她道了谢,拐过去走了没几步,又被一道铁门拦住了去路。
&esp;&esp;来来回回问了三个人,绕了两回弯路,陈婉清才总算在厂区的最深处,瞧见了那栋白楼。
&esp;&esp;她扶着栏杆喘了半天气,拢了拢依旧翘着的刘海,定了定神,一步一步走向办公室。
&esp;&esp;陈婉清攥紧了衣角,呼吸渐渐沉重,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esp;&esp;“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esp;&esp;“请进。”门内传来一声轻应,她推开门,只见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个女人。
&esp;&esp;对方穿着高领毛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你是来面试办公室文员的吧?”
&esp;&esp;陈婉清脸颊发烫,忙不迭点头,攥着衣角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esp;&esp;“跟我来吧。”女人站起身,脚步轻快地领着她穿过一条狭长的过道,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面试室。
&esp;&esp;推开门的瞬间,陈婉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女人,就是她的面试官。
&esp;&esp;面试室里只摆着两张相对的椅子和一张窄桌,女人示意她坐下,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单和一支笔,轻轻推到她面前:“先把这个表单填一下吧。”
&esp;&esp;陈婉清接过表单,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面,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埋下头,一笔一划地认真填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esp;&esp;可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悄悄抬眼一瞥,正撞上女人打量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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