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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的一天,四阿哥在书房团团转。
“高勿庸,爷是不是把什么忘了?”
高勿庸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爷,“主子,您说的是……?”
四阿哥继续在书房转圈,一边转,一边拍着额头:“把什么忘了呢?总觉得很重要……”
高勿庸看一眼一脸苦脑的自家爷,垂目装死。
这三年,每一个月的今天,正是下面人上报茹府之事的时候,这一个月茹主子入了府,下面人的这桩差事自然也就停了下来,主子爷这三年来养成了习惯,一时停了,便不自在了。
猛地,四阿哥站在了原地:“茹蕙……”
高勿庸悄悄抬了抬头,看着一脸怒气的四阿哥,低头把腰弯得更低了。
“安院封院,那死丫头这一个月怎么样了?”在房内又踱了几步,四阿哥猛然回头看向高勿庸:“……她是不是又偷懒了?”
一声怒吼,自四阿哥书房传出,吓得房外院中打瞌睡的小太监一个激灵,几乎失禁。
谁惹着主子爷了?
完了,听这声儿里的怒气,他们最近的日子只怕又要难过了。
……
安院
又一天,到了传送用度的时间,守着小门的粗使王婆子在听到敲门声后,打开了小门,果然,苏培盛领着一群人正等在门外。
“苏公公,您来了,我这就叫人来搬东西,您稍等。”王婆子说着,迈动两只大脚,便欲回身叫人。
“等等。”
苏培盛喝止了王婆子,回身弯下腰:“爷。”
王婆子一愣,傻傻看向苏培盛身后,却见一身靛蓝家常衣裳的主子爷黑着一张脸带着神色恭谨的高总管,迈步自奴仆们出入的小门进了安院。
“苏培盛,这些日子她都做了些什么?”
苏培盛冲身后的人一挥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转身小跑着跟上自家主子,一边低声回话:“姑娘辰时起身进食,之后会在房中看书,日中用些点心之后听秦嬷嬷讲各家逸事,熟悉人事,一个时辰后小睡……”说到这里,苏培盛停了下来。
四阿哥脚步一顿,冷冽的目光扫了苏培盛一眼,“小睡?是大睡吧?”
苏培盛一僵,不敢回话,学他师傅把腰往下又弯了弯。
四阿哥冷哼一声,也没为难小太监,回身抬脚走进了安院的正厅。
“还不去把你们姑娘唤起来?没见主子爷来了!”
厅外,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小丫头看到四阿哥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一时愣在当地,忘了反应,还是苏培盛回身扯了她一下才把小丫头惊醒,蹲身一礼后飞快跑向正厅东侧茹蕙的起居室。
“不好了,主子爷带人来了。”
起居室外室,寻秋正坐着打络子,低声喝止了一脸惊慌的小丫头:“慌脚鸡似的乱喊什么,说清楚什么事,姑娘正睡觉呢,你这样子看吓着她。”
小丫头大喘一口气,抬手指了指房外,压低了声音:“主子爷带着高总管并苏公公进了安院,现在正厅等着呢,苏公公叫我来唤姑娘。”
寻秋一惊,立即站起身:“你赶紧去找秦嬷嬷,我去服侍姑娘起身。”
小丫头不敢怠慢,飞快跑出起居室,去往东侧的厢房,秦嬷嬷便是歇在那里。
小丫头走后,寻秋的脚步走到内室门前时,突然停了下来。
不知想到什么,她抬起手,抿了抿鬓角,又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也没去叫醒室内的茹蕙,而是转身出了起居室,掩上门后径直去了正厅。
四阿哥坐在正厅,正一脸不耐烦听着苏培盛跟他报这时日子茹蕙每日都吃了些什么,便见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大丫头自门外走了进来。
“秋荷给爷请安。”寻秋聘聘婷婷走进正厅,袅袅娜娜蹲下身,脖颈弯出柔美的弧线,露出粉嫩的一截白皙肤色
“秋荷?”四阿哥微微皱眉看向那大丫头:“抬起头。”
“是。”
带着一丝忐忑,寻秋抬起被羞意染红的双靥,脉脉看向坐在厅中主位上看着她,露出一脸思索之色的主子爷,果然,主子爷还记得她,她就知道,主子爷不会忘了他。
看着大丫头那张漂亮又有些微熟悉的小脸,四阿哥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佟嬷嬷的孙女?”。
他前些日子仿佛记得听谁提到佟嬷嬷将她的孙女送进了府。
“是,入府前,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让秋荷好好侍候主子爷,今天,秋荷才终于又见到主子爷了。”寻秋说着,含情的双眼中,晶莹的泪水缓缓溢出,顺着细滑娇嫩的面颊一滴滴滴落在青石地面,洇出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是秋荷啊,你起来吧,”四阿哥脸上神色一缓,抬手示意寻秋起身:“我倒不知道高勿庸居然将你挑到安院来了。”
“是,茹姑娘还给秋荷改了名,现在叫寻秋。”寻秋站起身,含笑带泪看着四阿哥,情不自禁又向前走了一步,又猛然止住,只痴痴望着四阿哥羞笑:“秋荷已有好些年没见到爷了,一时失态,望爷莫怪。”
四阿哥示意无妨:“嬷嬷如今可好,爷也有两年没见着她了。”
寻秋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祖母在两年前大病了一场,养了一年,终于好了一些,只是精神到底不能再与以前相比,而今最爱的便是让我扶着她去院中晒太阳,晒着晒着就能睡着。”
“嬷嬷也是快至古稀之年的人了。”,听到寻秋的话,四阿哥神情一黯,转头吩咐高勿庸:“记得稍后给嬷嬷送些滋补的药材,让她老人家好好养着身子。”
高勿庸应了一声:“奴才记住了,回去立马就办。”
四阿哥满意了,回头看向寻秋:“你是寻秋,那便是蕙儿的大丫头了,这些日子那丫头可还老实?”
听到四阿哥这一问,寻秋的眼神一暗,又很快恢复了笑容:“姑娘年纪还小,难免有些跳脱,爷可千万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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