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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薄薄的居家裤布料,男人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那块皮肤都要烧起来。
“皇太子殿下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季荀看都不屑看他一眼,“这沙发是标准的三人座,足够容纳三个成年男性,如果有人觉得挤,那只能说明他心眼太小,容不下别人。”
“还有,”他顿了顿,终于偏过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姬初玦搭在少年肩上的手,“有些人手别伸太长,这里不是皇宫,没人有义务惯着你的臭毛病。”
火花飞溅,电影中,男主嘶吼着“我不听我不听”,女主哭喊着“你听我解释”。
瑾之缩了缩身子,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生脆响。
心累,教不会。
好歹两个人平时都是雷厉风行的大人物,怎么凑到一起就跟解锁了满减卷一样,智商自动减为负数?
“季检,您说得对,”姬初玦脸色未变,温和地说道,“这沙发确实不小,不过如果去掉某个多余的人,那空间就非常宽敞舒适了。”
“皇太子殿下这是终于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其实很多余吗?没关系,待会看完电影下楼后,我会将你带到你应该待的地方。”
……救命。
瑾之泪崩,哪怕是刚刚复活,以藏品的身份和昔日好友会面,他都没觉得时光像现在这样难熬。
他哪里是在看电影啊?分明就是在坐牢。
唉,还是得掌握主动权,他再不做点什么,今晚就别想消停了。
“既然都觉得挤,”他推开两块黏人的狗皮膏药,“那你们不如坐到那边的单人沙发上,那里宽敞,还没有人跟你们抢。”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一僵。
然后又是神同步地转头看向瑾之,这回倒是没吵了,动作出奇的一致。
死活不挪窝。
“之之是想赶我走吗?”姬初玦眨眨眼,“可是单人沙发视角不好,我看不清电影。”
季荀则干脆懒洋洋往后一靠,一副大爷做派:“我不去,我就喜欢这里,视角最好。”
“……行吧。”
瑾之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在两人错愕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朝着单人沙发走去。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喜欢这个位置,那不如我让你们好了。”
“我来坐单人沙发,你们挤热和,行了吧?”
–
有时候,沉默比争吵更震耳欲聋。
比如现在。
这下,两人再傻也知道瑾之生气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终于解除误会,在阳光明媚的海滩上拥吻,欢快的音乐响起,与客厅里凝滞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刚才还在暗中较劲的两人,此刻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清醒了过来。
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为了一点可笑的胜负欲争风吃醋,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在瑾之面前用最幼稚的方式互相攻击,全然不顾少年的感受。
他们忘了,瑾之不是一件可以争抢的物品,也不是他们之间较量的战利品,而他对他们两个的态度更不是炫耀的工具。
瑾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自己思想的独立个体。
他们应该做的是尽量讨少年欢心,而不是像个没有头脑的野兽一样,只想着掠夺与标记。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们怎么就忘记了?
“之之……”姬初玦最先反应过来,望着少年背对他的身影,艰涩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瑾之头也没回地问道。
“我不应该……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不应该在你明确表面生气之后还跟季……还跟季荀吵架烦你,不应该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这样对你还要一意孤行地吵,不应该在知道你被挤到了后还要继续往你这边挤……”
姬初玦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桩桩地罗列着,说到最后,他只剩下呢喃的一声:“所以我错了,是我太不冷静,没有分寸,也顾及你的感受,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我也错了,”季荀垂下眼皮,不敢去看瑾之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我太幼稚了,总是惹你不开心……”
“我明知道你经历了很多,心里很乱,压力很大,我本该给你安静,给你支持,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像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给你添堵……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罚你也算上我一份吧,”姬初玦很难得地接过话茬,这回没半分阴阳怪气的味道,“是我没分寸,总想着证明点什么但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对不对?”
灯光摇曳,电视里传出男女主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在这一隅狭小的区域内,两个平日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此刻却像两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且卑微,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沙发上少年的最后通牒。
“真的不管是谁,想怎么罚都行?”瑾之终于转过脸,他微微低头,目光在两人充满期冀与紧张的脸庞上扫过一圈,最后很是无奈地长叹一声,“算了,我也不是什么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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