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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祝安喜走进了一间酒吧,她之所以请假,除了想躲松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要回家了。
平日里,给她做饭烧菜,嘘寒问暖的“妈妈”,只是母亲做的机器人。她的母亲投身于国家建设,分给她的时间少之又少。原本父亲还算关心她,但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家庭。父母之间冰冷又窒息的关系也让祝安喜对婚姻注入了悲观的幻想。
甜言蜜语会在眨眼间揉进利刃彼此伤害,直到指责和谩骂化作这段惨烈关系的墓志铭。
走的那天,父亲无言地揉了揉小小祝安喜的脑袋。他知道他欠了这个女儿很多,可那句“我会常来找小宝”的承诺也随着时间变成了银行卡里的数字。
从那之后,祝安喜的生活里只剩下了那台没有温度的机器人。
空荡的房间里,无数的奖牌和相片证明着母亲的荣誉,小小的祝安喜和机器人聊天,和机器人一起看电视,蜷缩在机器人冰冷的怀抱里睡去。
长大一点后,母亲曾想给“妈妈”机器人增加体温模块。
祝安喜拒绝了。
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温度。
只是她想索取温度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就算她开口,哭泣,母亲也只会叹气道:“安喜,你知道妈妈很忙,你能不能乖一点?”
能不能乖一点?
尚在襁褓中的祝安喜怎么哭闹都得不到的摇篮曲,随着她长大,变乖,终于学会自己唱给自己听了。
母亲是国家的功臣,次次会议不迟到,却舍得永远缺席祝安喜的人生。
上学后,祝安喜想靠社交来填补亲密关系的错位。
原本她想从他人身上汲取情绪价值。可很快她就发现,大家不喜欢这样的朋友,就算她漂亮,有钱,也没有人想承受她无休止的依赖。不了解她的朋友甚至会说:“有钱还没父母管是不是爽翻了?”
她扬起笑脸,违心道:“那可不。”
为了不失去这些朋友,这些少得可怜的陪伴,她反而迫使自己成了树洞,只有鼎沸的人声能让她的心微微沾上暖意。她不相信别人,因为她觉得自己对别人也只有利用。以己度人,她不相信有人会真的对她好。
连父母都不愿将时间分给她,这些随着分班就会离开的朋友又有谁会为她停留呢。
祝安喜害怕孤独。
孤独冰冷又可怖,像吞噬情绪的黑洞恶魔。吞噬她本来就微乎其微的快乐。
被别人需要,也是远离孤独的一种方式。她不觉得快乐。不享受。在夜深人静的时放着大声的音乐来遮盖灵魂的疲惫。
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忘掉了真心的笑是什么样的。她的笑容变成了预制品。
祝安喜对着镜子不断尝试,眼泪却比模糊的笑意先掉下来。
有一天她被朋友带入了木偶之夜。
被丝线束缚的木偶,在舞台上不知疲惫地跳着不甚曼妙的舞。祝安喜沉迷地看着他们,
如果成为一个木偶人,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穿梭在酒吧里,被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她感受到一点安心。缤纷夺目的灯光掩藏住她的紫蓝色,她化作人群里不起眼的一瞥,在意与悲伤终于变得无关痛痒。
反正她微不足道,即便堕落也是由掉落的羽毛变作腐烂的羽毛。
反正,没有人在意她,那她也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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