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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鹤曾救过自己一命,无论如何,沈鸢都会想法设法救他。“被你家里人也无妨?”“自然。”沈鸢认真笃定,浅色双眸并无半点玩笑之意。她低眉,目光淡淡在谢清鹤手腕上的红痣掠过。沈鸢轻声喃喃,“你是你,是不一样的。”谢清鹤眼珠微动:“有何不一样?”“你……”香囊攥在手心,皱巴巴的一团,流苏带子差点让沈鸢扯断。她一颗心揪紧。抬首,迎着谢清鹤漆黑眼眸,沈鸢红唇张了又张。冷风灌入,沈鸢鬓角的碎发吹起又落下,她眼中怔怔。一记嘶鸣倏然在马车外响起。车夫忐忑不安敲了敲车壁。“姑娘,外面有位公子找,说是想当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信你雪落红梅,青松从山石间隙横亘而出,遮天蔽云。小厮仔细搀扶着苏亦瑾下车,提心吊胆。“公子你这是何苦,好容易止住血,若是伤口再度裂开,可如何是好?”从小姑娘口中得知苏亦瑾受伤的缘由,小厮两眼一黑,后悔不已。早知如此,他该多带些人出来的,也不会留苏亦瑾一人孤立无援。“我才离开多久,公子就出事了,若是……”苏亦瑾按下他的手,只觉耳边实在聒噪:“若是真把他们都带出来,你以为我们还能出府?”苏亦瑾在娘胎时就落下病根,落草后也是小病大病不断,日日参汤燕窝不断。小时候还差点让山匪绑了去,苏老夫人也就这一个孙子,自那后恨不得日夜守着。寒风凛冽,山径风寒。苏亦瑾朝前走了两三步,朝马车遥遥行了一礼:“适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苏亦瑾一身象牙白彩绣祥云纹圆领长袍,眉目俊朗,谦逊温和。不说旁的,单是他身后那辆马车,也足以道出他家世不凡,马车顶上是铜金铜火焰宝,四面嵌着百花海棠样式。车前悬着两盏鎏银八宝明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沈鸢掀帘看了一眼,匆忙松开。她指尖攥紧帘子,不让半点亮光漏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沈鸢虽未亲眼瞧过苏亦瑾的伤口,却也知木芸粉只能暂作止血之用。她掩唇,拿帕子挡在红唇后,声音霎时比平日闷了些许。沈鸢如实告知,“木芸粉只能止血,公子还是早些回府寻医治伤,才是要紧事。”苏亦瑾沉吟片刻,再次拱手行礼,不卑不亢:“今日之事多亏姑娘出手相救,姑娘可否告知家在何处,改日我定亲自上门道谢。”天香寺虽是在城外,可若是此事被沈家知晓,兴许会打发婆子过来,谢清鹤也不能再继续留在她家。想了想,沈鸢隔着车帘道。“我今日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一句话,苏亦瑾立刻了然,思忖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小厮,再经他手交到车夫手上。“如此,我也不叨扰了。日后姑娘若是有事,可以拿着它到城东的书坊,寻一位姓刘的掌柜。”书坊是先前打赌,家中表弟输给苏亦瑾,此事除了他们两人,家中无人知晓。言毕,苏亦瑾又再次行礼,随小厮而去。马车渐行渐远。雪色笼罩天地,一片安静中,沈鸢挽起车帘。却见车夫递来一枚书签。那书签是金粉所造,雕花描金,形如马踏飞燕。车夫是田婶帮忙找来的,也是个庄稼人,今日来天香寺送货,顺路捎沈鸢一程。见着金光闪闪的书签,他咂巴咂巴嘴,少不得惊叹:“果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这书签只怕抵得上我半年的工钱了。”沈鸢在车中听见这声,更不想与书签的主人有交集,飞快将书签塞到袖中。又叮嘱车夫莫将这事往外说,显然是对此事避之不及。沈鸢脸上不安,诚惶诚恐。谢清鹤抬眸,眼中带笑。“你何时胆子这般小了?”那夜在山脚下,沈鸢孤身一人冒着冷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雪珠子如连绵不绝的绸缎压在沈鸢肩上,差点将沈鸢压倒。她却半点也不曾迟疑。沈鸢唇角笑意浅浅,她还是先前那句话:“你不一样的。”谢清鹤扬眼。沈鸢目光落在他手背如弯月的红痣上,心口鼓动。她忽的想向谢清鹤全盘托出,想告诉谢清鹤,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后背的伤痕,也是因着自己。话涌到唇边,耳畔倏然响起李妈妈的耳提面命,还有谢清鹤先前对往事的闭口不谈。沈鸢红唇张合,琥珀瞳仁坠在谢清鹤眼中。风过山林,枝叶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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