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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愤愤不平瞪了谢清鹤两眼,气息不稳:“你怎么突然就……”谢清鹤面不改色:“你不是想去醉仙阁吗?”沈鸢恍惚一瞬:“……你以为我去醉仙阁是去找乐子?”她坐在妆台上,忽的抬脚踢了谢清鹤一下。“谢清鹤,你怎么这么龌蹉。”先前的药膏多亏胭脂铺子的掌柜从中斡旋,醉仙阁的老嬷嬷才肯将药膏卖给沈鸢。沈鸢此次过去,也是想在醉仙阁摆席,宴请那位掌柜。谢清鹤面色一凛:“金陵不止一家酒楼。”沈鸢抿唇:“掌柜点名想吃醉仙阁的醉蟹,我总不好……”一语未落,沈鸢忽然回神,再次在谢清鹤脚上重重踩了一脚。“你一个欠债的,管那么多做什么,我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沈鸢絮絮叨叨,“再说,她的药膏确实有效,前日我见你……”沈鸢忽然收住声,忙忙推开谢清鹤往地上跳:“我我我……我不和你说了,马车还在外面等着。”谢清鹤轻而易举托着沈鸢,重新坐回妆台上。很奇怪,明明坐在妆台上的沈鸢和谢清鹤是平视的,可谢清鹤给人的压迫依旧。沈鸢本能朝后挪了又挪。冰凉的铜镜贴在沈鸢,案上的簪花棒也散落在她手边。雨声绵绵,谢清鹤一双黑眸落在昏暗阴影中:“你看见了,什么时候?”沈鸢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面色赧然:“没、没有,我猜的。”她磕磕绊绊,“他们都说那药极好,自然就是好的。”谢清鹤脸色淡淡:“没有。”沈鸢错愕:“什么?”谢清鹤淡声:“那药没什么用,想来是他们骗你的。”沈鸢骇然:“怎么可能?我前日明明都看见了,你后背的伤口……”谢清鹤似笑非笑望着沈鸢。沈鸢恍然回神:“你诈我。”谢清鹤不依不挠:“不是你先偷看我的吗?”谢清鹤从来不在沈鸢面前袒露过伤口,若不是沈鸢主动提起,他也甚少提。沈鸢如今得知的一切都是从红玉那听来的,她只知道谢清鹤伤得很重,却不知究竟是如何。直至前日无意闯入谢清鹤的院子。那会谢清鹤正在更衣,透过半掩的窗子,隐约可见谢清鹤肩上狰狞的一道疤痕。或是蛊虫留下的,或是那回山崩留下的。沈鸢只看了一眼,不敢再多看。后背尚且如此,更别提心口的伤。沈鸢听说,谢清鹤受伤那会陆陆续续取过三回心头血。若不是为了谢时渺,他也不会在病重时还强行取心头血。沈鸢眼睛红了半周:“渺渺这些年身子好多了。”她那时只以为是虞老太医的功劳,根本没想到是谢清鹤送去的心头血起了作用。沈鸢讷讷:“其实戚大人先前说过,我的心头血也可以救渺渺……”“沈鸢。”谢清鹤沉下脸,面无表情,“不会有这种事。”他不喜欢沈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谢清鹤面容严肃,沈鸢一时无言:“可、可是……”谢清鹤缓缓呼出一口气:“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沈鸢垂首敛眸,倏尔瞥见妆台上的荷包,她冷哼一声。“可你如今连银子都没有了,你还能做什么。”谢清鹤眉眼缓和:“不是已经在还债了?”他低声凑到沈鸢耳边,薄唇落在沈鸢耳边上的坠子。“听说沈姑娘在醉仙阁一掷千金,今日打算给多少?”沈鸢强撑着道:“你这样的姿色,最多十两。”窗外雨声渐大,隐约可听见屋内传来的啜泣声,还有低低的骂声。连着两日,谢清鹤都宿在沈鸢暖阁,美名其曰是在还债。月色朦胧,谢清鹤握着沈鸢脚踝,又一次将人拖回榻上。谢清鹤好心道。“还欠三百两银子。”“沈鸢,我总不能食言。”谁想嫁你了江上波光粼粼,蝉声满园。沈鸢倚在青缎迎枕上,秋眸轻掩,昏昏欲睡。湘妃竹榻上背靠嵌玉石,榻上铺着软席。隔着一扇缂丝屏风,隐约听见江上传来的丝弦之声。忽的有人推开槅扇木门,沈殊手中握着牡丹团扇,遥遥瞧见榻上的慵懒身影,沈殊笑着道。“你竟在这里躲清闲,外面都快闹翻天了。”沈鸢拿衣袂半遮眼,含糊不清:“什么闹翻天?”漆木案几上供着新鲜的瓜果,葡萄是从闽南运来的,颗颗水润饱满,晶莹剔透。沈殊捡起一颗剥开果皮,亲自喂给沈鸢。“你还不知道吗?”团扇送来徐徐凉风,沈殊声音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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