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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抽出指尖,几不可见地摩挲了一下,而后蹲下身,大手生疏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黑夜里,姜迟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天明。
后半夜,噩梦里的场景奇迹般的一扫而空,紧皱的眉头松开,阿眉一夜好眠。
辰时,她打了个哈欠醒来,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安心气息,问墨兰。
“你昨儿守了一晚上夜?”
墨兰摇头。
“没有啊。”
难道是错觉?
阿眉狐疑,但也没想太多,目光掠过门口的拐角,眼中有一丝哀伤一闪而过。
“墨兰姐姐,宜兰的尸体……怎么安置了?”
墨兰嘴角的笑顿时压了下去。
“姑娘莫怕。”
她拍了拍阿眉的背。
“主子已然将她安置好了。”
阿眉轻轻抿唇。
“那她家中……还有亲人吗?银钱够用吗?或者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她话说到最后渐渐变小,其实她身无分文,如今连院子都不敢出,她什么也做不了,却又真想做点什么。
如果不是被她牵连,她不会这样死在这。
“姑娘。”
墨兰叹了口气。
“我们做亲侍的,本就是随时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就算死了,主子也会安顿好一切,这件事与您无关,不必这样愧疚。”
阿眉眼眶发热,一滴泪掉了下来。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您放心吧,这些奴婢都会处理好。”
墨兰捏着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转移话题。
“您先拾掇好东西,待会……主子的马车就来接您回去。”
阿眉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裳外,便是玉佩了。
玉佩从来到这的那天就被她一直贴身收着,阿眉将几件衣裳收拾好,别院外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
她走出院子,院子里的一切都已经清理干净,好似昨晚那场血腥从未发生过一般,她看着院子里一草一木,和她来的时候一般无二。
可短短半个月,她的人生已是天翻地覆。
天寒地冻,她戴好墨兰准备的面纱坐上马车,最后看了一眼别院。
“主家……离这远吗?”
她其实有点紧张,她见过最大的院子就是侯府,可侯府之外,贵人的别院都这么豪华,主家又得多大呢?
她毕竟是得贵人庇护才去暂住,总是怕去了那不懂规矩,惹出什么事端。
“有什么规矩……墨兰姐姐可否提前与我说一说?”
“有点远……但姑娘别怕。”
墨兰笑了一声,垂下的眼有些复杂。
皇宫的规矩自然是多,按理说是要提前指点一二,可毕竟能把人带回来,那是能看出主子相当重视了,她不敢自作聪明乱教什么。
马车走过热闹的长街,小半个时辰后,阿眉忽然听得外面“吁——”的一声,停了下来。
“姑娘等等。”
墨兰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递了出去,帘子掀开一角,很快又落下来。
不多时,令牌再次递进来。
“姑姑慢进——”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阵凌乱的马蹄声急急打断侍卫的话。
“让开,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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