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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下意识仰头看谢不琢。
自己也没意识到,此刻流露出的眼神,带了点央求的意思。
谢不琢抱着臂,恰好与她目光相接。
时隔多年,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与弥月重逢。
某个慈善晚宴上,她一身浅紫色晚礼裙,化着浓淡适宜的妆,整个人如同一朵恬静睡莲,站在闻琛身边,见谁都是温柔一笑。
这样的笑容,在应对媒体、采访时,也频频出现,优雅端庄,十分贴合闻氏集团掌权人的未婚妻身份。
应对再冒犯的问题也只是微微一笑,绵里藏针,应答如流,倒让人探不出水深。
不像在集训营时,还是个情绪外露的小姑娘。
他们是前后桌,某天,弥月用了一支黑色水笔将长缠起,偏巧那天谢不琢笔坏了,接下去马上要考试,他可以问迟阳煦要一支,却没这么做。
而是伸手,将弥月头上的黑色水笔抽了出来,那一瞬,黑色水流从高处落下,流畅到没有一丝阻塞。
女孩儿质很好,乌黑顺滑,转过头,不解、甚至带一点点恼意地瞪着他。
然而她着实没什么威慑力,大概自以为凶巴巴的,却像只准备张牙舞爪的小兔子。
“抱歉,”谢不琢忍笑,将笔在指间转了圈,递给她,“借我用用,成么?”
听他这样说,弥月反倒是明显的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太凶了似的,抿唇点点头,又转回去了。
“谢小少爷,咱能别浪吗?”结束后,目睹这一切的迟阳煦拍着他的肩,啧啧摇头,“你刚那样,就像个小流氓。”
谢不琢抄兜靠在走廊上,仰着头,没说话。
他其实也挺意外。
他虽然看着不太拘束,像是挺会玩的那一款,但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没招惹过女孩子。
这是第一次。
后来,晚宴上相见,谢不琢抄手与她擦肩而过,瞥见她长挽起,浓云似的间别了一枚精巧的夹。
思绪开小差一瞬,想到,假如是现在的她,大概忽然被人拿走夹,也只会先礼貌询问,而不是瞪人。
这次在海岛重逢,她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把握着距离,情绪平淡。
几乎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而此刻有了不同。
好像记忆里的人活了过来。
谢不琢蹲下来,眼神往海边一瞥,又收回来,逗她,“想下水?”
弥月点点头。
趴着太难受,她微微侧了下身,陈述事实,“刚才在这里的都下了。”
“你还挺不甘落后,”谢不琢手搭在膝头,调侃似的笑了下,“行,走吧。”
弥月眼睛一亮,立刻爬起来。
一开始,只是在板子上漂着。然而,弥月不满足于此,逐渐开始尝试站上去。
这片海水很浅,浪头也不大,在岸边看着,弥月还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频频摔下板子。
轮到自己,算是彻底明白了。
千万不能小看海。
人在里头不过是浮萍而已。再小的浪头,也能掀得人后退好几步,跟不要说大浪。
有几次,弥月试图按照谢不琢教的方法去抓浪,没抓着,反而板子整个掀过来,将她盖进了海水里。
饶是水性再好,也挡不住海水这样意外的突袭,海水好像忽然有了重量,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弥月呛了好大一口水,直接钻进鼻子里直通脑仁,难受得不行。
她缓过来,再度尝试,这一回倒是成功地抓到浪了,但没站稳,直接栽倒下去,幸好是软板,头磕上去并不疼。
谢不琢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捞起。
弥月摇晃了两下,在水中站稳,浪潮没过腰部以上,一波袭来,人也跟着晃。她脸上全是海水,视物不清,生怕被冲倒,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好让自己不被波浪带着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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