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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顾虑着到底能不能干这事儿,将金风细雨楼池里的鱼吃光了怎么想也不大妥当,回头再看,谢怀灵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全然是一副任由陆小凤去了的姿态。见王小石看了过来,她还略歪了歪头,好像不解他怎么不点菜。
都这样了,天塌下来有谢怀灵顶着,王小石也就和陆小凤商讨了起来,二人聊开心了,陆小凤还说要介绍王小石去吃苦瓜大师的素斋,说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绝的美味。
光是听他们聊天,谢怀灵都觉得热闹。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舒了口气,正好屋外的凉风吹过来,也算得了几分闲适,她慢慢地合上了眼。
花满楼坐在了她的身边,这人身边总是一年四季都如春日般温暖的,毕竟他就如春本身,谁来了都要承认。花满楼问她:“今年一切都还顺利吗,江湖里不太安定,汴京只会更差吧。”
“倒是还好。”有花满楼的抚慰,许多事都没那么重,一手砌起了不安稳局面的人闭目养神,“反正动不到金风细雨楼头上,也只有金风细雨楼去动别人的份。”
何况,也不会不安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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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杀鱼人就杀鱼,十八条鱼,全部都没逃过陆小凤的摧残。他真是心狠手辣,点齐了十八道菜,曲无容多问了一嘴会不会浪费,才忽然良心发现,数了数人头,改成了四道,其它道鱼放一条生路,打得是他两道,王小石一道,花满楼吃得不多谢怀灵更是能当不吃算,加起来共一道。
谢怀灵却又说了,也不道明理由,就让陆小凤再多加一条烤鱼。鱼命关天道事,陆小凤也草率决定了,十八条鱼总教头大手一挥,说一不二,那就杀五条,做五道。
再端了几坛酒上来,也算是好吃好喝的过完了这一顿,陆小凤又和谢怀灵盘算起了打牌的事。
“我就不去了,今日要早些休息。”花满楼是这么说的。正好王小石也有些累了,便和花满楼一起回去客房中,留下要搓牌的二人组,在路上我看你你看我。
一个问:“连三个人都凑不够,怎么办?”
一个答:“总有办法的,你把烤鱼给我。”
一个又问:“你拿要烤鱼去做什么?”
一个又答:“嘘,别问,这是等下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陆小凤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谢怀灵在说什么,跟着她晃到了青楼底下,等看到回来的人影时,才明白谢怀灵打的是什么主意。
“表兄好。”谢怀灵将烤鱼递到了苏梦枕面前,“表兄你想吃鱼吗?”
苏梦枕沉默了一秒,没有病气缠身,如今他也称作气派不凡,貌也出众,险些叫陆小凤不敢认了。熟知谢怀灵本性的他先问道:“这鱼是哪儿来的?”
谢怀灵答:“天泉池啊,就是你上次亲自点的那一批鱼。”
第199章难得挚友
苏梦枕早该知道的,自从谢怀灵钓鱼屡败屡战之后,她看全天下所有的鱼都不顺眼,在她没钓上任何一条鱼前,她不会原谅这世上的每一条鱼。因而他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无语,只是问了还剩几条,又接过烤鱼后给谢怀灵安排了个陪她和陆小凤打牌的人,这才被谢怀灵放走。
完成任务的谢怀灵对着陆小凤摊了摊手,还没忘记挑眉毛,似乎是有些神气,说道:“如何?”
陆小凤已然见怪不怪,只是每一回都有些感慨,苏梦枕脾气委实是有些太好了,想了想,又觉得功劳全在谢怀灵太能打磨人身上,回她道:“这样人是有了,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个聊天了。”
但再想来,也没什么,除了今日没空的人,金风细雨楼里本来就没有几个同时认识谢怀灵和苏梦枕的,无论是换了谁来,都是当哑巴,说话的到底只有他们俩。
认识了也有两年多,和谢怀灵打牌这件事陆小凤也摸透了,纯粹是场挑战,谢怀灵钓鱼有多屡败屡战,陆小凤跟她打牌就有多屡败屡战。在不断的败北中,他的牌技达到了可以横扫江湖的水准,然而这样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也让他的好胜心更加强烈,他不信自己就没有赢谢怀灵的那一天。
可誓言归誓言,一摸到牌,陆小凤就明白这一把多半是凉了。他拧起自己的眉头,皱得揉不开,接着又缓慢地舒展,兴许是坦然接受了第一局的败北,想着不要当输的那个就行。
闲散的打着牌,嘴上说的事其它的事,一心二用不在话下。陆小凤说:“我应该跟花满楼待个三四日就走了,不会留太久,花满楼家里也不同意他在汴京长住。”
“三四日啊……”谢怀灵在心中算了算,神情好像轻松了些,含着些赞同,“三四日刚刚好,留太久反而才可能会有麻烦,花家不同意也是正常的。花满楼毕竟是花家主的小儿子,又双目失明,更是越早走越好。”
陆小凤一笑,道:“看你这说得,难不成我和花满楼非要留下,你还要赶我们走?堂堂金风细雨楼,不能还有这一天吧。”
谢怀灵轻哼,尾音飘到空气里,瞬间便化开了:“谁有这一天,金风细雨楼都不会有这一天。是汴京局势如此,只怕再过些时日就会危机四伏,你们留下若是有意外就不好了。”
危机四伏。陆小凤默念着这四个字。
要说他没有预感,那也是假话,这一两年来行走江湖中,他反而最为敏锐的人。从民情而说,如今百姓已愤,自方腊起义后怨声从未停歇;从官府而论,蔡京自两年前陷入劣势后,便在朝堂上与李太傅难舍难分,党派之间争斗不休,天子更是昏庸尽显,一心只想制衡官员,毫无用处。这般的情形下,汴京自然是承受风浪最快也最多的地方,不管要发生些什么,汴京都会第一个出事。
这话都不能说是秘密,陆小凤知道,花满楼知道,还有许多在江湖中能称得上聪明的都知道。自夏日过后,来汴京的人愈来愈少,如果不是陆小凤已经答应过谢怀灵要在秋日来找她,他绝不是食言易约之人,否则就算是请他来,他也不会来的。
因此调笑归调笑,他清楚一旦久留,就是同时给他们三个人添麻烦。
陪牌的人信得过,陆小凤也就没有遮掩,再道:“你真得当心着些,有些事……真要是发生了,是和以往绝不相同的。我明白金风细雨楼的实力,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是世事无常,有些浪打过来,是避无可避的。”
花满楼能坦率地将担忧说出口,陆小凤的忧心却总是欲抑先扬。他是不以深沉示人的那种人,风流意气惯了,对友人的心意也总是在谈笑里,只有到了必须严肃的时候,才能听到他说这些话,那时往往将要大雨倾盆了。
而他能坦诚,谢怀灵不能。她心中所藏起来的事即将要说出口,说给全天下听,然而绝不能再此时说给陆小凤,只作风轻云淡状,即使是明白风雨究竟是如何酿造、等待风雨也等了很久,也要说:“我都知道的,放心便好。”
这里没人爱反复叮嘱话,所以千言万语也在一句之后就不会再不会再提,陆小凤见她心中真有把握的模样,情愿就信她,不去想更糟的结果。
他试着说些江湖上的事来调节气氛,笑道:“不讲这些了,说些趣事吧,我与你说过霍休算计我的事吗,只比‘活财神’家底稍差些的那个霍休,你应该是听说过他是青衣楼主人的事的。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些这事里别的隐情,或者是你懒得去知道。”
陆小凤便说了起来:“说来也是既走运也不走运,今年春日里,我才和和他交了朋友,没过三个月就被他给算计了。那个上官飞燕也太会骗人了,如果不是花满楼碰上了路过的沈浪沈大侠一行人,恐怕也要被她给骗到。”
接着陆小凤就说了上官飞燕撞到沈浪他们,结果被王怜花当场拆穿易容的事,将王怜花形容得神乎其神。他不知使了什么药物,只在上官飞燕面前一拂,上官飞燕的脸皮“欻”的便掉了下来,江湖给他的“千面公子”的称号,算是没有叫错。
陆小凤还说到了自己与霍天青的决战,最后和霍休的对峙。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想说这么多,好像有许多话,即使平日里不用都说出来,现在也非说不可了,仿佛只要少说了一句,日后就很难再说出来。
他也道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汴京压迫着他,又也许是别的,这虽然是个难得的荣大于枯的秋季,却仍紧紧地束缚着他,或许这个秋日里有的不是事物慢慢的凋零,而是瞬间的绽放,瞬间的死去。
那么来年,又会是什么景象呢?
陆小凤更道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个,难道霍休的死,真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打击吗。
说到后面,陆小凤又开始规划三四日里的行程。汴京里的好去处他大多都去过了,这次来也不为那些剩下的,不过是想再会会谢怀灵,倒不如问问谢怀灵的时间再安排。
谢怀灵算了算,只保守的说来了自己两日的打算,也就是两日的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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