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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咱问你!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抓咱的人!”
“杨宪是御史中丞,是朝廷命官!就算他有罪,也该由三法司会审,由咱亲自定夺!你凭什么?你一个太子,有什么资格私设公堂、滥用私刑!”
“你这是目无君父!目无王法!”
一声声的质问,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朱标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回父皇,儿臣没有私设公堂,更没有滥用私刑。儿臣只是将他暂时收押。”
“收押?”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把他打入诏狱,还叫收押?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父皇。”
朱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杨宪在魏国公府的喜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提及秦王妃有孕之事。他言语轻佻,态度嚣张,其心可诛!”
“那桩婚事,是父皇您亲赐,母后亲办,儿臣监办。他这么做,不是在打徐达的脸,不是在打老五的脸,他是在打您、打母后、打儿臣、打我们整个朱家的脸!”
“此等狂悖之徒,儿臣若是不拿下他,皇家的颜面何在?大明的体统何在?”
朱标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义正辞严。
朱元璋被他噎得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今天竟然敢跟自己如此针锋相对。
他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好!好一张利嘴!”
朱元璋指着他怒道:“就算他言语有失,那也是为了给咱办事!咱让他去敲打敲打徐达,有什么错?”
“徐达是什么人?开国第一功臣!手握重兵,门生故旧遍天下!咱不敲打敲打他,难道要等他尾大不掉,成了第二个蓝玉吗?”
“你倒好!你胳膊肘往外拐!为了一个外戚,来跟咱这个亲爹叫板!”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太子,翅膀硬了?可以不把咱这个皇帝,放在
;眼里了?”
朱元璋越说越气,他走下御阶,一步步逼近朱标。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朝着朱标碾压过去。
寻常人在这股威压之下,恐怕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
可朱标,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失望。
“父皇,您错了。”
“你说什么?”
朱元璋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臣说,您错了。”
朱标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您以为杨宪是您手中的刀,能为您斩尽天下不平事。可您知道吗?他这把刀早就锈了、钝了!他只会给您闯祸,只会欺上瞒下!”
“住口!”
朱元璋厉声喝道:“杨宪为国尽忠,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倒是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结党营私,维护外戚!你太让咱失望了!”
“结党营私?维护外戚?”
朱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和无奈。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本奏疏。
“父皇,这是儿臣连夜让人整理出来的东西。”
“您不妨先看看这个。”
他将奏疏高高举过头顶。
“看看您口中的这位‘忠臣’,背着您,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朱标手中的那本奏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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