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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白幡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两个守灵的外门弟子缩在蒲团上打哆嗦,供桌上摇曳的烛火将"苏逸尘之灵位"几个字映得忽明忽暗。三天前那场兽潮中,有人亲眼见到面具人被魔化的赤瞳巨蟒吞入腹中,而次日清晨废墟里只找到半截沾血的青色衣角——正是苏逸尘常穿的那件。
"你说...二师兄的魂儿会不会回来?"圆脸弟子往铜盆里扔了张纸钱,火苗突然窜起三尺高。
"嘘!"瘦高个赶紧捂住同伴的嘴,供桌上那盘桂花糕突然少了一块。夜枭的啼叫穿透窗纸,棺材板出"咯吱"一声轻响。
突然,瘦高个的瞳孔剧烈收缩。
月光穿过雕花木窗,在漆黑的棺材表面投下细碎光斑。本该封死的棺盖不知何时挪开半寸,一只沾着油渍的手正从缝隙里伸出来,指尖还捏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啊啊啊尸变了!!"
圆脸弟子尖叫着撞翻供桌,烛台骨碌碌滚到棺材底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棺盖被整个掀飞,浓烈的烧鸡香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苏逸尘揉着惺忪睡眼从棺材里坐起来,梢还粘着几根稻草,"我就借个地方补觉,你们至于摆这么大阵仗?"
瘦高个已经吓瘫在地。他分明看到棺材内壁布满了抓痕——那是苏逸尘用剑气刻的消音阵,此刻正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微光。
"师、师兄饶命!"圆脸弟子疯狂磕头,"我们明天就给您烧十只,不,一百只烧鸡..."
"烧鸡要现烤的才香。"苏逸尘跳出棺材,顺手捞起供盘里剩下的桂花糕。当他弯腰时,后颈隐约浮现妖异的红纹,但转眼被垂落的碎遮住。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林清雪提着剑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苏逸尘盘腿坐在棺材板上啃糕点,两个弟子正哭着往火盆里丢纸扎的烧鸡,而那件"遗物"外袍分明是她昨天刚缝补过的——领口还留着歪歪扭扭的针脚。
"你...没死?"她握剑的手在抖。
"小师妹这么想继承我的草庐?"苏逸尘笑嘻嘻地弹开糕屑,袖口滑出半张焦黑的符纸。林清雪眼尖地现,那正是贴在棺材上的镇魂符,此刻符咒纹路竟被改成了引灵阵。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灵堂。
供桌下的阴影里渗出粘稠黑雾,隐约凝聚成兽爪形状。两个弟子翻着白眼昏死过去,林清雪的剑哐当落地——她认得这气息,和那夜袭击自己的魔修一模一样。
"哎呀呀,正主来了。"苏逸尘伸了个懒腰,指尖轻轻叩击棺木。那些抓痕突然活过来似的游走重组,化作囚笼困住黑雾。魔物出凄厉尖啸,却在触碰到棺材内壁时如冰雪消融。
林清雪突然意识到,这口阴沉木棺材的纹理,分明是失传已久的降魔箓!
"师兄早就知道会有魔物借机作乱?"
"谁知道呢~"苏逸尘跳下棺材,往嘴里丢了块桂花糕,"我不过是听说阴沉木助眠..."他说话时,喉结处的皮肤微微鼓起,似有什么在血脉下游走。
当林清雪想凑近查看时,苏逸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糕屑精准扑灭了她手中的照妖烛。等烛火重新亮起,他后颈的红纹早已消失不见。
"走吧,再晚炊事房的烧鸡该卖完了。"他哼着小调往外走,经过门槛时"不小心"踢翻了铜盆。燃烧的纸灰随风扬起,在月光下拼凑出半朵黑莲形状。
林清雪回头望向棺材。在苏逸尘躺过的位置,几根稻草组成了歪歪扭扭的卦象——正是白日里他在诛魔台摆摊时,给她卜的"坤上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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