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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吞噬了白日的喧嚣,却吞噬不了人心底的暗涌。
慕容烬发出的那道带着玄铁令牌印记的指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京城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激起了细微却影响深远的涟漪。
吏部侍郎府邸,书房。
年过五旬的王侍郎正准备就寝,窗外极轻的叩击声让他动作一顿。推开窗,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被无声地塞入他手中,伴随一张薄纸。
看清令牌上的云纹和纸上的密语,王侍郎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浸湿了中衣。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旧事可忆?静候佳音。」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令牌重若千钧。十五年前那桩险些让他身败名裂的旧案……那个他以为早已被时间掩埋的秘密……竟然还有人记得?!这“夜枭”是谁?“故人”又是谁?
这一夜,王侍郎书房灯火通明。
同样收到“问候”的,还有兵部一位掌管武库的清吏司主事,一位因贪墨被压下把柄的皇商,甚至一位在宗人府当差的管事……
“夜枭”如同真正的暗夜枭雄,精准地敲打着这些身负隐秘之人心中最脆弱的一环。没有威胁,没有要求,只是提醒——你们的秘密,有人知道。时机将至,好自为之。
恐惧,如同瘟疫,在寂静的夜里无声蔓延。这些收到“问候”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和观望,但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忠诚”或“安稳”的弦,已然绷紧。
……
景王府,听雪轩。
司徒睿一身月白常服,正在灯下作画,笔下寒梅傲雪,姿态孤高。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翩翩佳公子。
一名心腹幕僚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王爷,‘黑蛇’传信,昨夜行动……未能尽全功。沈逸之反应太快,巡防营虽有小挫,但未伤筋动骨。我们的人……折了三个好手。”
司徒睿笔下未停,语气淡然:“无妨。本就是试探,能烧掉十万石粮,让沈逸之焦头烂额,已是成功。宸妃……此刻怕是坐不住了。”
幕僚迟疑道:“只是……‘黑蛇’担心,那三个好手的来历,恐会被顺藤摸瓜……”
“放心。”司徒睿勾勒出最后一笔梅蕊,放下笔,拿起旁边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线头早就处理干净了。就算查到‘黑蛇’,也扯不到本王身上。倒是永宁侯府那边……林正岳那个老狐狸,接了协理的差事?”
“是,还有他那个女儿,似乎也在帮忙核对账目。”
“林婉儿?”司徒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听说她近来变化不小?去,给她找点‘麻烦’,让她知道,这潭水,不是那么好蹚的。顺便……也试试慕容烬的反应。”
“属下明白。”
幕僚退下。司徒睿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假山积雪,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冰冷。
“慕容烬……隐忍多年,一朝发力便扳倒太子……你究竟,是宸妃的刀,还是……另有所图?”他低声自语,“不管你是谁,想在这局中分一杯羹,都得先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
永宁侯府,账房。
烛火摇曳,算盘声噼啪作响。
林婉儿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目光依旧紧紧锁在账册上。连日核对,她越发觉得永丰粮仓的账目问题重重。除了之前发现的七千石不明亏空,还有几笔陈年旧账的核销显得极为仓促和模糊。
“钱师爷,天启九年的这批霉变粮核销,为何只有仓大使一人的签押?按律,至少需户部主事以上官员复核方可。”她指着一处记录问道。
钱师爷凑近一看,冷汗又冒了出来:“这……许是当年事急从权,或是……或是记录遗漏?”
“事急从权也不能罔顾国法!”林婉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查!查当年经手的仓大使是谁,如今任何职?户部那边是谁当值?所有关联人等,一律记录在案!”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执着和锐气,让钱师爷暗自心惊,只得连声应下。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匆匆进来,递给林婉儿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
“小姐,门外有人递来的,说是……故人之后,有要事相商,关乎……粮仓旧案。”
林婉儿心中一动,接过拜帖。帖子上只画了一支简单的墨梅。
“人在何处?”
“就在府外巷口的马车里。”
林婉儿沉吟片刻,对钱师爷道:“师爷,你继续核对,我出去片刻。”
钱师爷大惊:“小姐!不可!公子吩咐过,您不能随意出府!如今外面太乱了!”
“无妨,就在巷口,带着护卫。”林婉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眼神坚定,“有些事,总要亲自去面对。”
她带着两名护卫来到府外巷口,果然见到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带着和煦笑容的年轻脸庞。
“林小姐,冒昧打扰。在下姓梅,家中行三。”年轻人语气温和,“听闻小姐正在核查永丰仓旧案,
;特来告知一事——天启九年那批霉变粮,当时的仓大使姓孙,名莽。而此人,如今正在京畿巡防营任职,官居校尉。”
孙莽?巡防营校尉?
林婉儿心中剧震!父亲协理粮仓案,沈逸之清查巡防营内鬼,而这个可能身负旧案疑点的孙莽,恰好就在巡防营!这是巧合?
她强压下心中惊涛,面上不动声色:“梅公子告知此事,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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