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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陆青便在一种持续的不适中度过。
那碗每日准时送来的汤药,成了她最大的折磨,药汁漆黑粘稠,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苦气。更让她心惊的是,每次喝完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体内便会掀起一阵剧烈的反应。
先是那股盘桓不去的寒意仿佛被激怒,在四肢百骸间流窜,冷得她齿关发颤,恨不得裹紧所有能御寒的东西。可这寒意还未退去,一股灼热便从丹田处猛地升腾而起,如同野火燎原,与寒气激烈地交织冲撞。
尤其到了夜晚,这股燥热之感更为明显。
“呃……”
陆青蜷缩在床榻一角,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有一股无名火在她体内左冲右突,不得宣泄,烧得她口干舌燥,心浮气躁,连薄薄的棉被都显得厚重闷人。
“难道是这个所谓‘乾元’的身体,本身肝火旺盛,又被虎狼之药催发所致?”
她对这个世界的身体与药理知之甚少,只能凭借过往有限的知识胡乱揣测。这种对身体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深感不安。
一日深夜,陆青再次被那股燥热扰醒,喉间干得发疼。
她索性披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想到院中透透气。
夜凉如水,一轮残月孤悬天际,为寂静的院落覆上一层霜华。
“爸,妈……你们还好吗?”
她望着那轮与故乡并无二致的月亮,鼻尖一阵发酸。曾经的她,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却身陷异世,成了一个生死不由自己的‘药罐子’。
巨大的落差和迷茫,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压抑的低吟,隔着院墙,随风飘入了她的耳中。
那声音……似痛苦,似喘息,带着难以承受的折磨。
陆青猛地一怔,这声音……竟与那夜发出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听来,似乎更多了几分强行忍耐的痛楚。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莫名加速。
意识到自己在听墙角,陆青顿觉万分羞惭,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回房内,轻轻合上门,将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彻底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抚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非礼勿听,那位小姐于她而言是救命恩人,亦是……一场意外。
她不能,也不该有任何冒犯之举。
……
一墙之隔的另一处院落。
景象却与陆青想象的香艳旖旎截然不同。
寒风凛冽,积雪未融。一个半人高的木桶置于院中,桶内并非热水,而是刺骨的冰雪与寒水的混合物!
谢见微整个人浸泡在这冰水之中,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此刻早已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玲珑的曲线。她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露出的皮肤冻得发青,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然而,比这严寒更骇人的是她的脸——
原本光洁的脸颊,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青黑色纹路,使得那张本该倾国的容颜,呈现出一种妖异而可怖的景象。她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
“娘娘,老奴求您了,快出来吧!这寒水涧的冰水至阴至寒,您再用此法强行逼毒,莫说根基受损,怕是……怕是于子嗣有碍啊!”苏嬷嬷跪在木桶边,老泪纵横,声音凄惶,双手死死抓着桶沿,恨不得立刻将人拖出来。
谢见微猛地睁开眼,那双凤眸即便在极致的痛苦中,依旧带着不屈的倔强。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子嗣?本宫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子嗣!咳咳……若能逼出这缠情障免受摆布,便是废了……又何妨!”
她口中的‘缠情障’,正是剧毒与走火入魔内力交织而成的恶果。
“可这太冒险了,娘娘,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苏嬷嬷心痛如绞,“那‘缠情障’已深入经脉,与您融为一体,强行逼出,无异于刮骨抽筋,一个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的下场啊!”
她往前膝行两步,压低声音,泣血劝道:“娘娘,老奴已有稳妥之法。那陆清,这几日皆按时服用‘引阳散’,其乾元信香已被催发滋养……娘娘,您只需……只需再忍辱几次,依功法而行,便可逐步将此毒渡到她身上。老奴救她一命,她就当是报恩了。娘,留得青山在啊!”
“忍辱,呵呵……”谢见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怆。冰水刺痛着她的肌肤,毒素灼烧着她的经脉,而比这更痛的,是那份不得不依靠陌生乾元、承受欢好来续命的屈辱。
可是,苏嬷嬷说得对。
仇恨未报,小妹未寻,她不能死,更不能成为一个废人。
许久,就在苏嬷嬷以为她快要支撑不住时,谢见微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好。”
苏嬷嬷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将人扶出来,好像生怕谢见微后悔,又道:“娘娘放心,老奴……明日便去安排。”
谢见微颤抖着没接话,苏嬷嬷只当她默许了。
……
是夜,陆青体内的燥热之感比前几晚更甚。
听到的若有若无的痛苦低吟,如同魔音绕耳,不时在她脑海中回响。在纷乱思绪与身体的躁动双重夹击下,她竟不知不觉堕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依旧是红罗帐暖,暗香浮动。
那女子虽容颜模糊,可那双点墨凤眸不再冰寒疏离,而是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迷离,一丝难耐,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邀请。
她们的气息交缠,紧密缠绕,难分彼此。
“嗯……”梦中人发出一声婉转的低吟,不似痛苦,反倒像是愉悦的叹息。那滚烫的躯体主动贴近,柔荑般的手指引着她,抚过细腻的腰线,划过光滑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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