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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少学娘他们家那些酸腐气。”钟怀琛坐没坐相,语气也愈发混账,“光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自己的事想明白了吗?我也是那句话,我物色的人你不喜欢就算了,只要你中意的,门户高低都无所谓。反正你是侯府大小姐,我一辈子替你撑着腰,是个对你好的男人就行。”
&esp;&esp;钟初瑾作势要打他胡说,钟怀琛也不躲,不痛不痒地挨了两下,那边楚太夫人抱着钟奉仪看戏,光听见这边的动静,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事,还拿他们打趣:“你们两姐弟真是,多大的人了,还争果子打架呀?”
&esp;&esp;钟初瑾佯装无事地挤着笑:“没事娘,我们开玩笑呢。”
&esp;&esp;“娘这话说的,”钟怀琛没抬高声音,依旧只让钟初瑾一个人听见,“小时候你也没和我争过什么啊,她学着她娘家那套,教女儿贤良淑德,你从小到大不是听爹的就是听她的,从来没和我抢过什么,都是让着我。”
&esp;&esp;“你最近怎么了?”钟初瑾皱着眉看着他,眼神里隐有担忧。
&esp;&esp;“没什么,什么事都干不了,变得爱琢磨了。”钟怀琛换了个姿势靠着,“娘就是那样,讲礼仪重规矩,还要摆架子,喜欢排场,她要跟你说什么,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算了,你是钟家的女儿,楚家再森严的规矩与你何干?”
&esp;&esp;钟初瑾避开他的目光,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以后再说吧。”
&esp;&esp;钟怀琛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闲聊一般感叹:“再说了,你跟着娘催我算是怎么一回事?我要是真娶了妻,侯府上下还能由你代管吗?”
&esp;&esp;“我是出嫁的女儿”钟初瑾反驳的声音已经弱了好些,“哪能代管一辈子?”
&esp;&esp;“我信不过外人,谁家的姑娘我都不信,咱们家还能把命交到外人手上再赌一次?”钟怀琛意有所指,而且说得斩金截铁,钟初瑾也没话可反驳,“我就希望你替我打理侯府上下,要是姐姐肯帮我,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esp;&esp;他这话是想攻钟初瑾的心,却也说得真心实意。这念头不是今天才有,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姐姐说。他也没想到在守岁的夜里会谈起这个话题,可是真的说出口,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esp;&esp;钟怀琛这个念头最早起源于澹台信的提醒,当时他们还在德金园,澹台信想要推他回到正轨,借着钟怀琛处理的奴仆时候敲打他,说他的中馈要是没有人托付,日后必然是负累。
&esp;&esp;钟怀琛听进去了这话,但他不认同必须要娶一个女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esp;&esp;醒悟过来之后钟怀琛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奇怪,明明自己的姐姐从小被教导要知书达理,学习各种管家的本领,可却没有一个人想过她能够打理侯府,教导她种种就是想要把她送去别人家。钟怀琛想到姐姐这个人选的时候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恍然发现自己也是熟视无睹的,从郑寺出事到现在,钟初瑾回到钟家已经好几年,可始终不尴不尬,像个客人一样畏手畏脚地住在这里。
&esp;&esp;夜逐渐深了,外面鞭炮声也稀疏了,钟奉仪看着戏也开始打瞌睡,楚太夫人让乳母把两个孩子带回去睡觉,钟定慧有点不太乐意,钟怀琛冲他招了招手:“等慧儿把这折子戏看完吧。”
&esp;&esp;钟初瑾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来,冲钟怀琛说出了一句心声:“你肯替我着想,我当然是高兴的,我不是真想要什么管家之权我只是想为两个孩子多打算些”
&esp;&esp;她这么说钟怀琛一点也不意外。他和澹台信待在一处,澹台信揣摩人心的方法他耳濡目染,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到这些揣摩,是思考他自己姐姐的境遇。
&esp;&esp;从本心来说,钟初瑾一定不希望钟怀琛娶妻。等侯府有了新的女主人,寄居在家的孤儿寡母只会更加尴尬。侯府不会养不起他们,可是高门大户里的磋磨从来就没少过,钟怀琛现在是很疼爱两个外甥,可是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esp;&esp;但钟初瑾始终像是母亲的传声筒一般,反复地规劝着钟怀琛赶紧娶妻子,仿佛她自己真的也这么希望一般。
&esp;&esp;想清楚这些关节以后钟怀琛心里不是滋味了很久,但也庆幸自己想到了这一点,只要打消钟初瑾的顾虑,侯府后院的大小事务就不必钟怀琛自己亲历亲为,钟初瑾也不会帮着母亲催着钟怀琛不放。
&esp;&esp;“孩子的事,你尽管放心。慧儿是个聪明孩子,”钟怀琛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你有了仪儿,就当慧儿是过继给我的。仪儿身体弱,只要平安长大就好,以后当个富贵闲人就是。”
&esp;&esp;钟初瑾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又下意识地收了声:“你怎么能不要自己的子嗣呢?太胡闹了!”
&esp;&esp;钟怀琛没辩解,他虽不确定他和澹台信的关系能走多远,但也没有考虑过为了子嗣找什么人。一则是他们家为了这个子嗣延续已经是折腾够了,为此还了不少祸端,二则是慧儿也逐渐展现出了天资,钟怀琛已经开始有意培养他,如果日后再有更名正言顺的子嗣,且不说钟定慧会不会与钟家离心,那孩子必然是会伤心忧虑的。
&esp;&esp;与其惹出这么多麻烦,不如顺从本心地耽在澹台信身上。
&esp;&esp;家伎班的戏散了,楚太夫人叮嘱了儿女不要贪杯,自己也回去睡了。
&esp;&esp;厅里就剩守岁的两姐弟,钟怀琛也给她倒了杯酒,自己端杯与她碰了碰:“我和姐姐详细说说年里要来往的人,今年的贺礼我都备好了,姐姐只用熟悉熟悉,以后我就能松口气了。”
&esp;&esp;钟初瑾端着杯子,最终叹了口气:“你已经长大了,不仅是我,有时候娘想要管束你,也不是完全有道理的。你信得过我,我当然会尽力帮你。”
&esp;&esp;钟怀琛干了杯里的果酒,听见钟初瑾毫无征兆道:“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澹台信了,他如今是什么样子?”
&esp;&esp;钟怀琛没有想过他们会那么心平气和地提起这个仇人,只好照实道:“了几场大病,现在身体也不太好。”
&esp;&esp;钟初瑾喃喃道:“以前对他没有太深的印象,小时候和他一起活过吧,可惜我才三岁,几乎都不记得了。后来听说过他想娶我,可我的婚事是爹娘说了算的,郑寺也好,他也罢,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esp;&esp;钟怀琛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没出声,钟初瑾倒轻笑一下,自己动手满上了酒:“之后恨过他一段时间,尤其是爹去世以后。不止恨他,我也恨郑寺,还恨我自己。阿琛,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爹要对郑寺委以重任?”
&esp;&esp;钟怀琛心里有些猜测,但他听出钟初瑾不是想从他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她无奈地扯动唇角笑了笑,继续道:“因为我和郑寺成婚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我活在京城婆家,郑家人表面尊敬我,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议论爹是为了我,所以不断重用郑寺,让郑家人不敢慢待我。”
&esp;&esp;钟初瑾眼里已经有了些泪光:“所以一切的起因,其实是我,若不是我不中用,爹也不会把郑寺纵容成这样。”
&esp;&esp;钟怀琛笃定地摇头:“谁也不怪了,都过去了——就当是我们家命里有此一劫,现在爹没了,该是我们姐弟来重振旗鼓。”
&esp;&esp;烟花散尽,街上的人就更少了,守岁的人都窝在自家团圆的炕上,潜行的人更加仔细地隐匿了行迹在小巷尽头敲开了院门。
&esp;&esp;澹台信亲自来开门,暗探头领进屋之后,他先点了红包给头领:“辛苦兄弟们,年节里还一天都不得闲。”
&esp;&esp;暗探头领行礼谢过了:“大人放心,出入平康的道路都盯着的,现在天寒雪深路难走,任何车队都逃不过兄弟们的眼睛。”
&esp;&esp;澹台信手里把玩着一条玛瑙手串,是钟怀琛礼盒里的东西之一,他随手拿着拨弄:“我猜东西应该要等到春天才会运出来,不过也不能放松,万一盯漏了就得不偿失了。”
&esp;&esp;暗探头领抿了抿嘴唇,脸上的神情有些像舔舐嘴边血迹的野兽,澹台信瞥见了,却没点破:“还请兄弟们多加费心,毕竟截住了东西,都归你们所有。”
&esp;&esp;“我见过当官的,属大人最大方的。”暗探头领拍了个马屁,澹台信笑了起来,他也跟着放松下来,坐下点燃了烟枪,“只是,兄弟们现在在钟侯眼皮子底下办事——上次小五来的时候还和侯爷碰个正着——兄弟们不免也犯嘀咕,咱们做的事,侯爷能赞同几成。”
&esp;&esp;澹台信转着手串,脸上的笑意没淡:“我明白各位的担心。怕我说的不作数,侯爷不肯把东西给你们。”
&esp;&esp;暗探头领嘴上说着“大人自然是在侯爷面前说得上话的”,话头一转,却又以退为进:“大人您是知道的,山里男女老少几百张嘴要养,我们从前也都是良民的啊原本是指着这些东西过年的。”
&esp;&esp;“年前拿不下来可怨不得我。凭你我之力,从平康城内硬抢是抢不出来的,只能在运出来的途中下手。”澹台信岿然不动,“我现在也可以给你交个底,侯爷不知道平康要运这批货,你明白了吗?”
&esp;&esp;军报
&esp;&esp;暗探头领也不是傻子,这世道没点本事头脑,连山匪都做不利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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