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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惊深应下,又道:“发我一份。”
“……啊?”
夜深。
季惊深回到云溪别院时,已经接近凌晨。
指纹解锁,门打开的瞬间,安静的客厅开着一盏分外亮堂的吊顶灯。不请自来的季澜之闭眼在沙发上养着神,听到声音后,拧起眉道:
“怎么去酒吧了?这么晚回来也就算了,还喝了酒?惊深,你的身体这些年是养得不错,可你底子终究是比别人差。家里长辈都担心你,以后……”
“以后我身边的那些人,都撤了吧。”
季惊深语气淡淡,他缓慢地将外套脱下,松了松领带,眉头稍稍舒展。
季澜之皱眉,语气忍不住加重几分:“都是为你好,要是你出点什么事,你让我和你爷爷怎么办?惊深,我们只是关心你。”
熟悉的话语不厌其烦地敲打着他,季惊深慢条斯理地温了水,泡好一壶茶,嗓音低沉:“爸,我没在和您商量。如果季家需要一个只用乖乖听话的傀儡,或许现在领养一个作为培养人,还来得及。”
季澜之一噎,心里又气又急。想到这些年季家做的那些出格事,轻叹一口气:“说的什么话,什么傀儡,你爷爷和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季惊深不语。
“行行行。”季澜之退了一步:“你的事我们尽量不过问,只不过惊深,家里有些规矩,是万万不能破的。”
客厅恢复了安静。
季惊深握着微冷的茶水,目光定格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季澜之的暗示,他听得很明确。
这些年哪怕不在国内,他的一举一动也有人向老爷子和季澜之汇报。国外的生意不少,对外他是在养病,实则早就开始上手接触。工作,调养。这两件事贯穿了他在国外的十年,索然无味到激不起任何波澜。
回国之后,依旧是和之前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一晚,出于方便,和民江的姜小姐一同回来。只是这么小的一件事,老爷子和他的父亲就如临大敌,将姜许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事虽没有摆在明面,可消息也并没有故意压下去。不直白也不藏着,旁敲侧击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规矩,不能破。
季家要的太太,历任都是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尤其是,门当户对。
手机震动着,季惊深移了几分视线看过去。
是方厌发来的:【到家了?】
季惊深回了个“嗯”,视线上挑,却又看到半小时前,方厌发来的照片。
夜幕落下,落下的光是身后的路灯。坐在他身侧的姜许,眼里还带着几分怔怔然,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分外精致。
惹眼,张扬。
两个多月前的机场,他时隔十年再回到北安。一众陌生的面孔之中,他独独看到了姜许。
长发高高盘起,分外明艳的精致面容和暗红色的风衣相得益彰。
这红色配她,很合适。
国际机场的人并不算多,她就站在那辆银色的宾利面前,里面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声:“姜许!”
十五六岁失去双亲,独自在吃人的伯父伯母身边长大的那位姜小姐。
她微微前倾了身体:“姜延河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小三生出来的玩意也配让我喊你哥?”
“……”
这脾气配她,也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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