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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接触时,孟文芝眉头一压,慌忙把脸侧了过去,竟吞吞吐吐拒绝道:“不,不合适……”
瞧他脸色颇为痛苦,想来是在与自己纠结对付。
对这些男女之事,阿兰已没有了早时的谨慎。
“怎么不合适?”她也敛紧了眉心,脚尖点地,接着从桌上跳了下来。
孟文芝已然方寸大乱,一味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到了此时,还要讲究他的礼数,倒把她衬得粗人似的。
阿兰撇下嘴角,以手掩面佯装委屈:“好么,原是我强求来的。”
孟文芝果真着了她的道,缓拨开她遮在脸前的手,把自己愁苦的面容露给她看。
她却是抛下理不讲,偏偏不看。
“阿兰,我……”孟文芝说话半吞半吐,苦恼得紧,哪还有半点昔日公堂上的威风。
犹豫半晌后,方始松开眉头,他轻叹一气,道:“你若愿意,我自是上赶着的。”看着,分明是慨然赴死的架势。
阿兰万般无奈,只暗想他就是真死了,也该是痴鬼一个。
“我何时有过不愿意?”
孟文芝一听,懵了片刻,这才迟钝地领会了她的意思,便腼腆闭着双眼,再将身俯下。
阿兰则腰抵桌边,朝后仰身,直到坚持不住,立即用三指捂了他的嘴巴,把他往后推去。
孟文芝被推直了身子,眼里难得露出无措。
她含笑收回手,躲了他的目光往那地板上看去,小声说:“现在是不愿了。”
留孟文芝被捉弄得哭笑不得,只道她背着自己吃了老虎胆,越发地顽皮淘气,不曾惧他分毫了。
这么想来,也是好事一桩。
他并不希望她受自己巡按身份的欺压,只想平等相待。
如今再看,纵是与自己频繁接触,她之前的惊悸之症也没再犯过,许是心结终于得以化解了。
思及此,他心中宽慰不少。
见孟文芝心神飘远,阿兰蓦地眨了眨眼,换去笑容,紧着嗓子开口问道:“你还会走吗?”
听这一声,无论他走得多远,都定是要回来再看看的。
其实,问题的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孟文芝迟迟不开口作答,阿兰也知道他不敢对她说的话是什么。
只是免不得心中失落一阵,好似从云端再摔进泥潭,狼狈万分。
忽觉得手背一烫,原是被孟文芝的两只大手捞起裹住了。
“你知道的,我没办法留下。”他难为情开口,眼里带着歉意。
阿兰不忍与他对视,喉间早哽住了。
孟文芝却攥得更紧,他狭长的指缝里,鼓出阿兰手背上一层泛白的薄肉。
他又道:“阿兰,其实我另有打算。”
阿兰有些惊讶,这才抬眸,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你……”孟文芝紧看着她,“可愿跟我回家?”
闻言,阿兰心头儿一颤。
本该下意识地开心,可脑袋里竟是难得的清醒和理智,陡然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她勉强扯起了嘴角。
这一去,与那虫投蛛网有何区别?
正有犹豫时,门声敲响,孟文芝只好退步,让开堵在她面前的身子。
阿兰把门打开,见一信差牵马站在雪中。
信差见到她,先问:“姑娘,您是阿兰么?”
“正是。”
“这是宛平孟……”
信差话未说完,不知哪里伸出来一只手,夺取了他手里的信件,还回了声:“多谢。”
信差仰头一看,面上大为吃惊,赞叹道:“孟大人,您果然非同凡人,跑得竟比我这送信的还快!”
孟文芝急急忙忙背过身:“今日风雪大,你早些回去。”
随后,拉着阿兰进到屋中,把门一关,闷头把信件往自己袖里装。
“我的信,你抢它作何?”阿兰走近欲拦,被孟文芝按住了胳膊。
他动作不停,边道:“也是我的信。”
阿兰单挑一眉,更是好奇大盛,趁他不注意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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