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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宏达瞪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以为她在说胡话,吵她道:“发什么疯,我赶个叫花子还真成不是了?”
“爹,快点儿。”春禾无奈,把脚尖往地上一点,解释说,“等我走不了路,就让阿兰送我去衙门,到时候我有办法让她出来作证。”
春宏达沉默了一阵,不知在想些什么:“要她出来作证能有啥用?”
“她要是愿意,刘祯能赔她一条命。总归也是为姐姐报了仇。”
“哦?”他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那他把命赔给那个阿兰,钱是不是该赔给我们?”
春禾最清楚自己父亲德性,是个爱财如命的主,这次陪她来永临讨公道,十有八九也是冲着钱来的。
她没理会春宏达的话,只是白了他一眼,又踢踢腿,催促他赶紧动手。
“唉,你是我亲闺女,平白无故地我怎忍心呢!”春宏达嘴上说着,眉眼一挤,举着拐棍就朝她脚踝上连抽三下。
没想到会这么痛。春禾差点摔倒,扶墙强撑着,还冒了些冷汗出来,呲牙低声喊着:“哎哟……”
睁开眼一看,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她忍痛试着走上两步,还好,只是皮肉伤,筋骨倒没大碍。
春禾搓搓脚踝,装作一瘸一拐地走路,扭头问春宏达:“爹,你瞧我学得像不像?”
春宏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还真比不上那叫花子像。”
“你懂什么!”春禾瞥他一眼,“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衙门见。”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慢下速度,磕磕绊绊地往前步步挪着。
春禾就这副模样去找了阿兰。阿兰见状,果真吓了一跳。
她把人扶进屋里,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好声问着:“半日不见,怎么成这样了?”
春禾只说自己被轰出衙门时崴了脚,现在连路都走不成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阿兰让她把脚伸到矮凳上,仔细检查了她的伤,见上面是又红又肿的几道印子,瞧着不像是崴了脚,却也没说什么。
只翻出药膏来,准备为她涂药,却听春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姐姐,怎能让你照顾我?还是我自己来吧。”
阿兰把她伸过来的手按回腿上:“你姐姐唤得如此亲切,此刻怎么还生分起来。”
春禾不好意思地笑笑,待阿兰帮她把药厚厚敷上一层,小心翼翼地收回脚,正想开口再求她,阿兰却先对她说:“后几日不要再去衙门了。”
春禾有些惊讶地仰头看她。
阿兰接着说:“天天碰南墙,还不罢休么?”
阿兰本没有劝动她的想法,只是忍不住再提醒一遍。
若如她所言,刘祯害了别人性命,知县却不为所动,怕不是和胡大途一样,贪了赃银,这才会这么昧着良心为刘祯开脱。再去,也是白费力气。
谁知春禾丝毫没有听进,依然执迷不悟道:“不罢休。”
阿兰随着声音望她一眼,无奈地背过身去叹息。
好一个倔强的……
“我姐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春禾继续道,“不管谁伤了她,就算只有分毫,也得付出代价。”
阿兰心里被她的话激得一颤,缓缓转过头来,动了动嘴,却没说出话,又垂下了眼睛。
她竟从春禾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想当初,她也是如此的天真执拗,总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讨回公道。可如今,在这世道的磋磨下,那份勇气早已消失殆尽。
愣了半晌,决心要替她支个主意。
脑中突然起了一道人影。她缓缓开口:“你可找过巡按孟大人?”
阿兰虽惧怕此人,但春禾又不曾犯过错事,若只为姐姐申冤,他为人公正,找他来定能讨得公道。
春禾也知晓他,听到阿兰的话,神色一变,立即摇了摇头。
“你说这新上任的知县不公,就该去找他替你治治。”阿兰又劝道。
春禾再次摇头,似乎在犹豫,想了一会终于又点点头,对她说:“我明日最后去一次衙门,若还没结果,便去找他。”
阿兰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与她啰嗦,微微一笑:“好。”
见眼前又有了机会,春禾急忙抓住,央求道:“姐姐,明日送我去衙门可好?”
让人一下子滞了嘴角。
春禾眼巴巴看着她,抬起脚,将脚踝红肿的一面露出来给她看:“我一个人走不了路……”《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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