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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祯喘了一会,苦笑着:“我捞你?我自身难保了……”
胡大途唇角撇下去,八字胡也软塌塌地没了生机。
他坐在地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一会难过,一会生气:“你快想想办法,这儿吃不好睡不好的,怎么才能出去?”
刘祯依然闭着眼,没搭理他。
“喂。”胡大途心中急切,埋怨道:“若不是为了帮你逼那女人,我也不会被巡按盯上。”
“好处又没少你的。”刘祯听不顺耳,把话顶回去。
两人都灰溜溜地在狱中,一个动弹不了,趴在地上。另一个还不知道自己会被作何处置,焦躁得紧,在那么大点儿的地方来回踱步。
“胡大途。”
“诶!”
“孟大人叫你呢。”
终于来了个狱卒喊他。他祈祷着,跟着人走到了衙门正堂。
此时,“明镜高悬”下,坐着的是孟文芝。
他被人往腿窝一击,扑通跪在地上,没等他感知到膝盖痛意,上面的人就开口了。
“胡大途。”孟文芝神色冷峻严肃,厉声喊了他的名字。
后者的心就被揪了起来。
“经本官查明,你知县上任以来,罔顾国法,公然索贿收贿,断案不公,残害百姓,恶行昭彰。”
胡大途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冷汗从脖子倒着流到耳后。
“现依律判你斩刑,即刻收押,三日后问斩。”话毕,孟文芝拍了惊堂木。
这一下不轻不重,却拍得人身子软了下去,化成泥水。
胡大途摊在地上被人硬生生驾起拖走,沿途连眼泪都不会掉了,嘴巴直哆嗦,又被扔进狱中。
这会刘祯已经恢复不少,自己靠墙坐着,见他回来,没忍住问他:“怎么说?”
胡大途成了一个枯木桩子,听不进话,也说不出声,倒在地上直发抖。
押他来的皂吏笑了,轻松地替他回着刘祯:“他要先下去等你咯。”
狱门一锁,留下两人沉默。
直到行刑前一晚,这间牢房都很安静,静到只有胡大途的心跳在砰砰回响。
不知几时,刘祯清晰地听到外面多了细碎的一串脚步声,睁开眼便见一个胖女人扒着铁栏,使劲往里看着:“胡大途,胡大途!”
前县官懵懂地找着声音,忽然看到娘子的脸,呢喃道:“我又在做梦吗……”
“傻子。”女人瞬间掉下两行泪,艰难地把胳膊挤进来,摸了摸他干燥的脸,“是老娘啊。”
“你,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走了么!”胡大途突然瞪眼,甩开她的手。
女人又拉回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哭着说:“我不走了。都是我害了你,我怎么舍得你……”
胡大途鼻子一酸,扭头忍泪。
女人一字一句很慢地继续说:“我已把儿子送到哥哥家去,爹娘也还不知道你的事,你不要挂念家里。”
“我好后悔!”
前知县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决堤,四道下去,都流进了嘴里。
“若是我踏踏实实做官,也不会沦落至此,我现在真想,我们一家还能好好过日子……”
女人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双手抱住他的头安抚,一下下理着他后脑的头发,轻言着:“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明一早,我再去找他求情。”《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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