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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文芝忽而开口,唤住他。
“那是什么人?”他没忍住问。毕竟已被人寻到这里,给点儿指示,回去他们也好做事。
“回大人,一个妇人,具体身份还待调查。”
“犯了什么事?”竟能至层层递解,交到大理寺审理的地步。
“说来复杂,据此人交代,她失手杀了自己的丈夫,逃亡多年。如今虽是主动投案,口中却一直喊冤。
“相关卷宗还未送至,王寺丞正查着别的线索,只是觉此案蹊跷难断,才命小的先来知会您一声。”
孟文芝眼眸微动,捉住了几个字眼,就不肯松手。
妇人?杀夫?
逃逸……
自首?
怎的这些词组在一起,拼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过片刻恍惚,身似成了干涸的木桶,里面有一尾灰鱼挣扎摆动,撞得他咚咚咚地响。
倘若这猜想是真,那老天开的玩笑,未免也太大、太大……大到说残忍也不为过!
孟文芝差点没站稳。
很快心中转为恐惧,他怕是空欢喜,有意压下那念想,只当不会是她,强迫自己好奇,究竟是哪个女子这般有才,还敢循着他妻走过的险路走。
这人,他须得去见识见识!
他佯装镇定,笑不像笑,问:“可知她的姓名?”
声似含着冰块儿,忍着不露心间
异样,却掩不住眼里的错愕和……些许期待。
而耳旁纷乱无比,胸膛里依旧扑腾着,一阵阵闷声,伴着鱼鳞刮蹭脱落的声音,宛似沙沙雨响。
就在这一片嘈杂中,慢慢站出一个瘦长的字:
“乔……”
耳内霎时出现了嗡鸣。
后两字再也听不清,可那连头发丝都分明的人,已然现在眼前——那是她,是乔逸兰。
孟文芝在清醒和昏沉间左右摇摆,神思时而明亮,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不敢相信,昏沉时他难以接受。
只能抖着气息,对那差役道:“叫什么名字?你再说一遍。”
差役有意抬高了声,字正腔圆:“大人,那妇人名为乔逸兰。”
乔逸兰……
孟文芝紧闭的唇颤抖着,在心内跟他一起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落,但气未松。
五年折磨过去,这三字从别人口中说出,他觉得陌生无比。或是重名?或是旁人顶替?
她不是已经……
可她曾成功逃过一次,再这么死里逃生一次有何稀奇?他试图说服自己。
“大人,您可有要吩咐的?”差役见他蹙着眉,陷入思索,却迟迟不等回音,便主动开口。
孟文芝闻声蓦然惊醒,天光将眼一刺,人忽地成长许多,不再自顾自挣扎,胸膛一起一落,神情更为肃穆。
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去看答案,何须纠结!
他硬声:“你且回去通报,说我即刻便到。”
“是。”
孟文芝吩咐清岳,让车夫赶往大理寺,越快越好。他一刻也等不急!
满心焦灼上了车,得了时间继续思量,才刚闭眸,混乱的想法便占据头脑,正当要交战,有人碰了碰他。
车子行得飞快,路也不平,车厢异常颠簸。
乔盈飞脑袋缩回车帘内,抱着一早准备好的吃食,声音里蹦着石子,问他:“爹爹,这是去哪?不去湖边了吗?”
孟文芝这才想起她,也是刚意识到,这一趟,他们原是要去游湖,连忙分出神来,向她道歉:“盈飞,对不起,爹爹今日要食言了。”
乔盈飞许是被车晃得难受,目光呆滞,没说什么,倒头窝进了孟文芝怀里。
终于赶到大理寺。
孟文芝火急火燎下了车,听得禀报,人犯正在公堂待审,便匆忙向里面走。清岳在后跟着。
不小心被带过来的乔盈飞尚在状况之外,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孟文芝低头,见身边丢了人影,连忙回身,无奈之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衣服上纹路因疾走而搅得凌乱细碎,他一路不带喘,直到看见大理寺公堂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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