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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抽屉里拿出两管笔,塞给沈祈眠,他想攥住,速度发现持笔的手在轻微发抖,使不上力气,他直接藏进被子里,故作轻松:“要做什么?”
时屿又拿出个本子,沈祈眠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终于发现不对,顿时有些羞耻。
“找你聊聊天。”时屿说:“你不用动,听我说就好。”
“我什么时候骂你这么多次,这是诽谤,你不能这么造谣我,万一到时候你真的全忘了,看到这些记录时当真怎么办?”
时屿自顾自地说下去,也不管沈祈眠有没有在听,不像辩白,更像是迟来的剖心。
“比如这个,地震时骂你是因为那里很危险,我本来就很担心,你还把手机静音里,我听不到你那边的声音,我能不着急吗?”
“还有,见我的家人那次骂你,更多的是因为我怕他们为难你。在地震灾区被箱子砸那次,也是因为,我担心你。”
“你过几天如果好一点了,就把这些改掉吧,好吗?”
年少时直率的话可以说出口,可到了现在,才说两句就像是要了自己的命。
他不停质问自己,真的要这样吗?这和把自己的弱点亲手递出去有什么区别?
时屿手指抵在记事簿边角,侧目看了一眼,发现沈祈眠正盯着上面的文字发呆。
他后知后觉想到,沈祈眠现在还不太舒服,还是不说这些得好。
正要把东西收起来,沈祈眠已扯住时屿睡意袖口,道:“其实真的已经忘差不多了,原来是这样。”
时屿下意识顺着杆子往上爬:“你看吧,我就说,误人子弟,所以要改。”
“那这个呢。”
沈祈眠往其中一条上指了指,然后迅速缩回手。
他指的是第12条——今天在<面前生病,医院查不出病因,又被骂了。以后如果不舒服不能被<知道。
“这个我记得。”他说。
时屿瞬间变得异常焦灼。
“那我——那你——”他不大有底气,磕绊地说:“就不能谎报军情一次吗,可以让我知道的,是我不好,你就改了嘛,行不行。或者,我也可以帮你改。”
沈祈眠攥紧手中的笔,一直盯着时屿,迟迟没回神。
他说:“你也挺会撒娇的。”
尝试着把手伸出来,意识到身体抖得越来越严重了,指尖刺痛,伴随着一声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他啪得一声把笔放回去,想下床。
时屿条件反射地抓住他:“又干嘛去……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
“没、没什么。”沈祈眠说:“我去洗手间,你自己改。”
他本来想去客卧的洗手间,又怕时屿起疑心,只好放弃。现在他身上每一个关节都是滞涩的,沉重不堪。
关上门时,第一时间打开水龙头,在水流声中干呕,什么都吐不出。
方才伪装出来的那几分岁月静好荡然无存。
好累。
就算撑着盥洗台也难以站立,关掉水龙头后,慢慢扶着边缘半跪下去,膝盖抵着胸口,身体宛如被寸寸瓦解,在神经的跳动中可以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动。
他心中却反而生出几分快意——或许自己本应承受这些痛,自杀那么多次,被折磨那么多次,都是罪有应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又怎么样?即便无辜,也是活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沈祈眠被吓了一跳,脖颈再度冒出冷汗,漆黑涣散的瞳孔中闪过几分恐惧。
他没想到。
记忆还没回来,倒是每次自杀的前兆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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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前面时莫名觉得好笑:上一刻在看庭审视频,下一刻就吓得死死抱住小鱼
感谢捉虫,比心
第59章这章不会起名
负面情绪来得猝不及防,来不及阻止,更来不及反抗,它已种植在最根源处,正迅速生长,等待长成一棵参天巨树。
沈祈眠手还搭在盥洗台边缘上,手臂发力想重新站起来,这时忽听‘吧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出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支笔。
时屿刚才给他递了两支,他放回去了一支,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塞进了睡衣口袋里。
看起来分量很重,不像普通黑笔,更像钢笔。
鬼使神差的,他盯着看了许久。
那似乎对他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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