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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季颂年惊了:“靠,他居然跟你说这种话!?他家住在哪里,给我个地址,我这就过去。”
时屿第一次听季颂年情绪这么激动,语气中有明显的迫切,他平静的心也跟着焦灼起来,坏情绪就这样隔着电话传递过来。
说完地址,他挂断电话,没来由地发慌,转而联系那位阿姨。
电话打第二遍才接,时屿迫切地问最近沈祈眠情况如何,那头声音突然结巴起来:“一,一切都好,看着也没什么脾气,做事安安静静的。”
时屿松了口气,求个安慰般继续,“你再想想?”
“确实很正常,非要说的话……前天我发现他有那么一阵,眼睛好像不太好,回卧室时突然就像看不到了一样,磕磕碰碰的,我叫他他也没听见,但是下次再见到他时,就又和没事人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有在认真观察,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直到声音开始发抖。
“还有其他的吗?”时屿呼吸急促几分,很快冷静下来:“他现在怎么样。”
“现在……还挺、挺好的,确实挺好的,和往常差不多……”
“那你让他接电话。”
“啊?”阿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现在不在家,出门去了。”
时屿敏锐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恐惧,沉下声音:“你在骗我。”
“没有,我真没有,我这边突然有事要忙,先挂了。”这场谈话被单方面地终止了,时屿攥着手机,心跳快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事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不信邪般重新打回去,中途去穿衣服,找车钥匙准备出门。
挂了几次后,那头终于彻底忍不住了,已有崩溃的趋势,惊恐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报警,你放过我吧行吗?我不会出去胡乱说的,就别让我在中间两头为难了!”
时屿还什么都没问出来那头就再度挂了,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又打了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他分不出心思再想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朝着沈祈眠以前居住的小区一路疾驰,不停安慰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绝对不会有什么事。
在赶过去的路上,顺手打了个120。
19:19分,他用力敲响沈祈眠家的房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下更比一下重。
时屿遍体生凉,四肢冰冷刺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侵泡在冷水中,濒临窒息,心跳时快时慢。
19:20分,他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索性沈祈眠没有改密码,他得以顺利进入。
19:22分,他在茶几上发现压着的两页纸。
碰倒水杯,他已无力去扶,在看到首行的两个字时,泪水骤然掉落。
遗书。
沈祈眠,写了遗书。
时屿吃力地呼吸着,一目十行往下看,他可以确认,这就是沈祈眠的笔迹——
我自愿结束自己的生命,无任何人胁迫、加害。
后续事宜已交给律师处理,不多赘述。
如排除其他嫌疑,可直接处理遗体,不必举办任何仪式。
立书人:沈祈眠
最下面是时间,时屿用几秒的时间飞速看完,随手把它塞进衣服口袋里,依旧没放弃继续给沈祈眠打电话,第一时间冲进卧室,目光锁定住浴室的门。
他过去用力推几下,里面被反锁了。
时屿用力踹一脚,好几下才破坏那道锁,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19:24分。
他打开浴室的灯。
冷色的光填满每个角落,亮起的那一瞬间,他猝不及防地看到浴缸里飘着一抹白色,像是衣服布料,快要与水融为一体。
他当即如同被掏空了,身体发软,强撑着靠近,跪倒在浴缸边缘。
在清水中,一切颜色都那么分明。
黑色的发,惨白的面孔,唇色还保留着几分平常的红润,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那么宁静,让人不敢惊扰,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
时屿将手伸进去,禁锢住沈祈眠肩膀,冷水冻得他打了个颤,不敢想沈祈眠进去时会有多痛苦,那些液体会顺着鼻腔进入他的肺,让他在挣扎中窒息。
时屿动作很急,却又是温柔的,小心翼翼地把沈祈眠抱出来放在地板上,第一时间控水。
溺水死亡的速度非常快,三分钟就可以昏迷,六分钟脑死亡,超过八分钟,几乎等于没有存活率。
时屿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但他不敢停,短暂地控水结束后,无缝衔接心肺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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