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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钟缓缓睁开眼,身体的各项感官还没有恢复,视野里一片漆黑,好半晌才缓过来。
好饿。
他盯着牢笼的木头棍子,蜿蜒的锁链从角落里蔓延过来,像是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双手。
迟钟意识到自己浑身淌着浑浊的水,黑色长黏成一缕缕,裹着污泥贴在脸颊与脖颈,几缕还滴着水顺着衣摆落在地上,原本该鲜红的衣袍早已脏得暗,布料皱成一团,沾满了水草与泥渍,湿重地裹在身上。
他撑着肮脏的地面,缓慢坐起身,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锁链,再看向牢笼。
这是哪……为什么我在这里?
破碎的记忆晃过去,迟钟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自己现在应该跟着谁,嬴秦,刘汉,杨隋,李唐,赵宋,蒙元,朱明……朱明死了,接下来是谁,东北那些人入关,清……现在的人类帝王是谁,康熙,雍正,乾隆,好像换人了,记不清了……
为什么我在这里,清在哪?
好饿啊。
迟钟实在是想不起来太多东西,他从地上站起来,锁链晃动的声音吸引了守卫,他们拿着刀,拿着火枪,恐惧地看着他。
“……清呢?”迟钟还是保持着礼貌,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被俘虏了,最近这些年总是没有力气,虚弱了不少。
“快向上报告,他醒过来了。”
人们交流了几句,迟钟听出来是汉语,他歪了下头,既然是汉语,那就说明不是被外敌俘虏,而在华夏境内有谁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哪个新生神明会在打败他的时候这么俘虏他。
所以……是清?
跟清起矛盾了?
迟钟隐隐想起来长安,自己好像去长安了,可是去长安做什么了,记不起来,迟钟晃了晃脑袋,扶住额头,锁链有点沉,在他手腕上勒出红痕。
他张开手,【万剑归宗】凝聚,锁链瞬间断裂,他操控金属直接撕开镣铐,随后抬手一挥,地牢的木质护栏直接被砍断,迟钟抬脚往前走,赤脚踩在肮脏的地面上,他嫌弃地皱了下眉。
忽然,人类开了火。
子弹停在迟钟胸口前,金属控按住了子弹,他抬眼,神情冷漠。
【重力领域】,碾压。
无形的重力领域骤然笼罩,人类连惊呼都来不及出,身体便像被万吨重锤瞬间砸向地面。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血肉挤压的闷响炸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折叠、扁塌,皮肤连同衣物被强行压贴在地面,迅向四周摊开。
立体的躯体眨眼间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混合物,暗褐色的汁液顺着地面缝隙漫溢,头、衣物的碎片嵌在其中,再看不出半点人形,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紧贴地面的湿濡痕迹,连骨骼的棱角都被彻底压平,仿佛从未有过完整的轮廓。
——“钟哥,人人生而平等,你不能随便迁怒其他人,有错了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用法律来惩罚,不能随便喊打喊杀。”
迟钟顿了顿,被血腥味浸染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莫名有些心虚,好像有人一遍一遍说过不要这么做,他给忘了,做完之后又忽然想起来……总之是很心虚了,迟钟抿了抿嘴,逃一样踩在长剑上,低空飘着飞出去。
好饿。
路上还有人对着他拔刀,每当迟钟不耐烦想要动手杀人的时候,那模糊的身影就会蹦出来,影响他的思绪。
好累,好烦。
迟钟只好赶走人类,万剑归宗环绕身边形成保护圈,他坐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心想,要下雨了啊。
好熟悉的感觉,他好像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歇了一会,觉得身上好脏,好臭,又站起来,向着紫禁城的方向飘过去。
人类的视线,他不关心,谁敢挡路,就要直面【万剑归宗】的杀戮,距离紫禁城越近,那种模糊的心虚感就越少,当长剑穿透了一个人类的胸口时,喷洒出来的鲜血才算是勉强抚平了心中不知名的怒火。
好饿。
迟钟抬起头,看到了天安门。
好奇怪,天安门不应该是这样的,少了些什么。
可是他又实在是不知道少了什么。
从天安门进去,到端门,再到午门,他又抬起头看了看。
从紫禁城正门进入,护卫队根本拦不住,鲜血染了朱红色的大门,他沉默地掌管着死亡,直到没有一个人类敢站在他面前挡路。
抬脚迈上台阶,一步一个血脚印,血好像是自己的,中枪了吗?迟钟好像感觉到了疼,他迟钝地低下头看了两眼,红色衣袍上脏得根本看不出来哪里中枪了,于是不管了,踩着台阶往上走,直到他看到宫殿内部,皇位上的牌匾。
正大光明。
迟钟盯着牌匾,跨过门槛,才缓慢把视线落下去,落在清身上,又转了一圈,看了看色各异的外国人,茫然地歪了下头,“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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