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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事儿不赖他。对,不赖他。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点儿愧疚感就淡了不少,只剩下离别的伤感了。
周大川和周爱军一左一右地把浑身发软,跟没了骨头似的秦凤英架出了火车站。
车站外人来人往。
秦凤英双眼茫然,脚下虚浮,被父子俩拖着往前走。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两个闺女趴在车窗上那绝望的脸,和那哭喊着叫“妈”的声音。
一时间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甩开父子俩的胳膊,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就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又开始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使劲儿拍着自己的大腿,“我的闺女啊!我的命啊!你们让妈可怎么活啊!?”
周大川和周爱军父子俩心情也差到了极点,一个蹲在了秦凤英身边低着头抽闷烟,一个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一家三口,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摆出了一副死了全家,如丧考妣的死样儿。
秦凤英这哭声实在太有感染力,也太扰民了,立刻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这年头,热心肠爱管闲事儿的多。一大群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哎这位大姐,这是咋了这是?”
“是家里出啥事儿了,要不要帮忙啊?”
“看这哭的,太伤心了,一定是遇上啥大事了。”
七嘴八舌的问话声,更是往秦凤英的伤口上撒盐。
她被问得更伤心了,哪里还有心情跟人解释说,她是舍不得自己俩闺女下乡插队啊!她捂着脸,哭得更来劲儿了。
周大川也是没精打采,两眼通红,他叹了口气,干脆也在秦凤英身边儿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唯一还算精神点儿站得笔挺的,就是穿着一身军装气宇轩昂的周爱军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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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在这个年代可信度那是相当高。
于是,就有一个好心的大妈,把目标转向了他,开口劝道,“这位解放军同志,你看看这大妹子,是她闺女咋了?”
周爱军被这一群人围着看,看得莫名其妙,心里也烦躁得很。
他本来就因为钱的事儿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又被这么多人当猴儿看,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他皱着眉,随口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走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所有人都露出了然又同情的表情。
“哎呦怪不得哭成这样儿,原来是孩子走了啊……”
“这位同志,还有这位大姐,想开点儿吧!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这活着的人,不是还得好好活着嘛!”
“就是就是,日子总得往前看。别太伤心了,伤身子。”
一个大爷还拍了拍周大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挺住,家里顶梁柱可不能倒。”
周家人,“……”
秦凤英的哭声都噎了一下,周大川叼在嘴里的烟屁股直接掉了,周爱军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清欢这会儿不在场,她要是在场,非得当场笑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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