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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被引到了台州倭乱,严嵩便如此说道。
“确实,文邦啊。”
“下官在。”
“听说去台州的那个知府谭纶曾是你的学生?”
张治笑了笑:“都是风传罢了,这谭
;纶曾经在吏部待过几个月,那时候下官正好任南京吏部左侍郎带了他一段时间,师徒一说谈不上。”
“他在台州做的很不错。”严嵩没有纠缠这件事,直接肯定了谭纶的成绩:“去了台州没多久就将倭患给平定,是个干吏。”
张治摇头道:“阁老过誉了,谭纶也不过是去捡个现成,在他去之前,浙江按察使司有个叫陆远的佥事已经去了台州,到了之后便是整顿军务、清兵练兵,因此这首功不在谭纶而在这个陆远身上。”
严嵩诶了一声:“都是替朝廷办事,哪还分谁是首功,我们同殿为臣功过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添得可谓是恰到好处,因为话题已经引到了台州、引到了陆远,如此再往下说自然要说到最近马坤递上来的程定安一案,而这个时候严嵩说上这一句话就为接下来的话搭了桥铺了路。
赵文华适时开口。
“阁老可能还有所不知,张阁老口中夸赞的这位有剿倭首功的陆佥事最近可是惹了些麻烦在身上。”
“什么麻烦。”
不等张治开口,严嵩抢先一步问出。
赵文华如实答道:“浙江按察使马坤递了一道本,作日下午才进的通政使司,说是浙江的河道衙门抓了一个漕商,这个漕商是个日本人,潜伏我大明已经十几年之久,这期间和浙江乃至江南很多的官员、士绅都有联络,也和当地很多商人有生意往来,据马坤所说,这个叫陆远的叔父就和这程定安做过两次生意。
下官本来打算今日就向阁老以及几位部堂汇报,这不正赶上张阁老入宫、入阁,如此正好当着张阁老的面一并汇报了。”
严嵩很是惊诧的说道:“还有这么一件事?文邦。”
“下官在。”
“你从南京来听过这件事没有?”
张治点头道:“下官听这马坤说过,当时下官和南京几位同僚还让南京的通政使司给马坤回过令,让他务必彻查此案,决不能任由那倭商程定安恶意捏造、中伤我大明官员。”
严嵩于是点头:“既然这事文邦知道,那这事就让文邦你来处置吧,通政使司和三法司要好生听张阁老的调遣,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届时我们也好向皇上交代。”
三法司的主官连着赵文华齐声应了下来。
严嵩又呵呵一笑:“这前几天兵部还说要给这剿倭有功的浙江官员请功,既然这陆远沾了这案子,案子没查清楚之前请功的事就算了吧,伯常(陈经表字)。”
“下官在。”
“请功的名单里把陆远的名字拿掉,剩下的该报则报,也都找张阁老圈阅便好。”
“是。”
张治有点懵,可很快便回过神来摇头:“阁老,这下官也是刚刚到,这件事还是请阁老您来拿主意吧。”
“剿倭的事是你们南京方面决策来办的,很多事、很多人老夫都不如文邦你清楚,怎好越俎代庖。”
严嵩又把事推了回去,而且借口也很恰当充分,张治只好折了个中。
“那这样吧,请功的事先押后,下官先将这程定安的案子查明白,若是这位陆佥事没有牵扯干系那就还按兵部原来的报,若是有联系那就再拿掉不迟,阁老的意思呢?”
严嵩一副快要睡着的德性,耷着眼皮点头。
“都依着文邦你的意思来处置吧,老夫年迈,以后这内阁的事还得文邦你领着诸位同僚一起操心。”
张治只觉自己是处处受制,心中也是一叹。
这一次是动不得陆远了。
不过一想到严嵩也算做出了让步,便也见好就收。
这一局,总算是打个平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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