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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吃橘子,橘子好吃,我兜里还有一颗小的。”
皮薄汁儿酸甜可口,映真一下就吃完了,再仰头跟他讨:“我还要,宝宝。”
李湛却起了坏心思,“那你得——”他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看她的眼色,生怕她不同意。
馋他这么久了也不好,映真害羞点头,旋即便被他抱入怀中,随着马车的颠簸,二人俨然如新生一般。
夫妻二人难得亲近,虽然只在这小小的马车内,但是也享了人伦之欢。
好在途径丰州之后,地势平坦许多,虽有时候运气不好遇到风沙,李湛倒依旧很快活,从来没有那种病恹恹的样子,映真让下人做了火腿汤,蒸了鸡蛋,再用酸菜拌了个白肉,一家人倒是吃的极畅快。
沈睿也没什么怨言,反而拿起《道德经》开始看起来,李湛和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倒也有些意思。
又怕上官氏不习惯,映真特意找人去附近庄子上买了不少瓜果回来,切好了拿给她吃。
上官氏又感动,又是觉得心酸,“你跟个小仓鼠似的,看到什么就买,结果自个儿没吃多少,倒是全让我吃了。”
如果苏映真不嫁给自己儿子,但凡嫁给旁人,以她的家世相貌,未必过的不好。
映真却摇头:“娘,您怎么说这样的话呀?您吃了我才安心,您别看我这几年好似养尊处优,其实我小的时候爹爹还教我练过些拳脚功夫,我在北境也生活过十几年,到底比您多些经验。”
其实北境的生活也不比云州强多少,爹爹在升任为宣尉使之前,也是从六品小官开始做的,一步步升上来是很不容易的。
“来,咱们一起吃。”上官氏递了一片瓜给儿媳妇,心中涌出无限希望。
希望到云州一切顺利。
很快过了三个月,一行人才到云州,此时大家才知道云州到底有多么大,李湛甚至道:“你知道云州有多大吗?有十六个吴郡那么大,咱们这个太平县啊,就有你们一个郡那么大。”
沈睿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么晚了,天居然还是亮的。”
是的,在云州已经住下三天的映真还是不大习惯,这边真的是成日天都是亮的,白天还很热,晚上却一块冰都不需要,本来京城就已经够干燥了,这边还要干燥的多。
她的脚后跟全都裂了小口子,此时莫嬷嬷正替她上蛤蜊油。
“少奶奶,您可真是受苦了。”
映真笑道:“我算受什么苦啊,我是来玩儿的呢,过几日爷要带我出去互市的地方看看,还帮我做葡萄架子的呢。”
莫嬷嬷感叹,“咱们爷也是真疼您。”
就她家姑娘随口提了一句,说以前在家有秋千架,有各式花做装饰,若是再有个葡萄架底下荡秋千也好,没想到爷就同意了。
不过,映真也有自己的交际要做,“明儿我打算请此处县丞还有些小吏的夫人们吃饭,婆婆和爷都信任我,我总不能丢她们的脸。”
莫嬷嬷连忙应是。
婆婆上官氏是管家一把好手,映真也不输她,婆媳二人两三天就把这个地方大概了解的很清楚了,后宅的事情好管,前边的事情就很难管了。
李湛自己都差点气死,这里的县城连个童生都不是,其余的小吏全部是走后门进来的,莫说和京城比,就是和自己家的管家比,做事都差一大截,偏偏这些人还是地头蛇,很难撼动。
这里堆积的案件之多,简直出乎他的想象,就这么点人的一个小县,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犯事,其中偷窃是最多的。
还有械斗而亡的其次,等会,他用点了点一个名字,又叫了沈睿过来。
“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他画了一个圈,把所有的械斗都连接起来,都点在一个人身上,“沙峰。”
沈睿现在的身份是李湛的幕僚,他叼了根草,漫不经心道:“这个沙峰在每次出面的时候都是各宗族联合准备对抗漠北人的时候,有点意思。”
“行了,今晚我就去找找他的底细。”
“今晚?”沈睿都惊呆了,“这么快,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呢。”
“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放心,我把县丞找来,我先看看他此人如何。”
这就是地头蛇的作用了,县丞到底知道些,提到沙峰是赞不绝口,“这个小伙子五年前来我们这里的,他说他是逃难过来的,后来被郭家寡妇看上,做了郭家的女婿,虽然郭寡妇成亲三个月就死了,但是他主动养着四个孩子,是个极热心的人,为人又公道,各大族有什么事情都喜找他评理去。”
“嗯,我知道了,日后咱们都在这太平县为官,得互相敬着才是。”
这个县丞居然是本地首富,也是个人精,你让他做县令他也不会做,做个县丞安安稳稳的地头蛇比什么都好。
李湛从袖口掏出一个匣子递给他,“见面礼不能免。”
王县丞连忙推辞,李湛又道:“放心,人人都有,不过是些家乡土产罢了。”
他这么说了,王县丞迟疑了一下才收下。
其实这不过就是在丰州买的一些木珠罢了,沈睿心中一动,等王县丞走了才问李湛:“那点东西够打点的吗?”
“嗳,我就是让他知道我是个穷官,否则他们怎么会对我这么客气呢?”
都怪他母妃和妻子,这俩人装穷都不会,真是愁啊,这俩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哪里是他编造的做绣品供他读书,眼睛都快熬瞎的小娘子。
哎,他娘也就算了,还可以说是落魄官宦人家的姑娘嫁给他爹,可他的妻子呢?就说那个小脸蛋儿,白白嫩嫩的,跟豆腐块儿一样,白里还透着红儿,手如削葱根,即便只戴一根银簪,都美的不可方物,让人不敢直视,气势逼人。
他托腮,自己舍不得让真真大人穿穷酸的衣裳,哎,真的难啊,算了,只能自己做了,这样也好,不能什么都让真真大人陪着自己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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