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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骑马
&esp;&esp;柳望舒尚在朦胧睡意中,便听见远处马群奔腾的声响,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毡帐的帘幕微微颤动。她睁开眼,帐顶天窗透进青灰色的光——比长安的黎明要亮些,许是这里天高地阔,晨光来得更慷慨。
&esp;&esp;星萝撩开帐帘进来时,带着一身凉气:“小姐,二王子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esp;&esp;柳望舒立刻清醒过来。昨日阿尔德说过要教她骑马,她以为至少会等几日,没想到这样快。匆匆洗漱更衣,她特意选了身利落的装束——窄袖的杏色上襦,深青色长裙在脚踝处束紧,外罩一件半臂,长发梳成简单的单螺髻,用布带固定,免得骑马时散乱。
&esp;&esp;走出帐篷,晨雾如纱。阿尔德果然已经等在帐外,身旁牵着两匹马。一匹是通体乌黑的骏马,高大健硕,正是他那日所骑的“踏云”;另一匹则是枣红色的小母马,体型稍小,眼神温顺,正低头啃着脚边的草尖。
&esp;&esp;“公主早。”阿尔德朝她颔首。他今日穿了一身便于骑射的装束:深褐色皮甲罩在墨蓝色长袍外,腰间束着镶铜钉的宽皮带,挂着一柄短刀和牛皮箭囊。头发全数束起,用额带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esp;&esp;“二王子早。”柳望舒的目光落在枣红小马上,“这就是”
&esp;&esp;“它叫‘朝霞’。”阿尔德抚了抚马颈,“三岁了,性格温顺,脚力却不错,最适合初学者。”
&esp;&esp;朝霞似乎听懂在说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阿尔德的手,又好奇地转向柳望舒,打了个响鼻。
&esp;&esp;柳望舒有些紧张地伸出手,学着阿尔德的样子,轻轻摸了摸马颈。朝霞的毛发顺滑温热,底下是坚实有力的肌肉。它没有躲闪,反而蹭了蹭她的掌心,态度友好。
&esp;&esp;“它喜欢你。”阿尔德眼中泛起笑意。
&esp;&esp;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帐篷后钻出来。阿尔斯兰也起了个大早,头发还有些蓬乱,怀里还抱着昨日柳望舒给的九连环。他看见柳望舒,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esp;&esp;“公主,早!”他用刚学的汉语问候,发音已经比昨日标准许多。
&esp;&esp;柳望舒笑着回礼:“艾森-博尔孙,阿尔斯兰。”
&esp;&esp;阿尔斯兰开心地笑了,又转向哥哥,用突厥语快速说了几句。阿尔德点点头,对柳望舒道:“他说想跟去看你学骑马,顺便骑他自己的小马遛遛。”
&esp;&esp;“当然好。”柳望舒应道。
&esp;&esp;阿尔斯兰欢呼一声,跑回帐篷牵他的小马——那是一匹雪白的矮种马,鬃毛修剪得整齐,马鞍也是特制的小尺寸,看起来十分可爱。
&esp;&esp;三人三马,朝王庭外的开阔草场走去。
&esp;&esp;晨雾正在散去,草尖上缀满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碎钻。远处,牧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赶着牛羊往水草丰美处去。天空是那种洗净般的湛蓝,几缕云丝淡得几乎看不见。
&esp;&esp;到了草场,阿尔德先示范上马的动作。他左手握缰,左脚踩镫,右腿轻盈一跨,便稳稳坐在马背上,整个动作流畅如呼吸。朝霞在他身下温顺站立,只轻轻甩了甩尾巴。
&esp;&esp;“来,公主试试。”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柳望舒。
&esp;&esp;柳望舒接过缰绳,掌心微微出汗。她回忆着刚才的动作,左脚踩上马镫——那镫比她想象中高,她需要踮起脚尖才够到。朝霞似乎察觉了她的紧张,一动不动地站着。
&esp;&esp;“别怕,我在旁边。”阿尔德的声音很近,就在她身侧。
&esp;&esp;柳望舒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蹬,右腿试图跨过马背。可就在此时,朝霞忽然动了动——并非受惊,只是自然地调整站姿——她重心一歪,右腿没跨过去,整个人斜着往下跌去!
&esp;&esp;惊呼卡在喉咙里,她闭上眼,准备迎接摔在地上的疼痛。
&esp;&esp;但疼痛没有来。
&esp;&esp;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然后轻轻一带,她便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惯性让两人转了小半圈,阿尔德用身体缓冲了冲力,自己却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
&esp;&esp;柳望舒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阿尔德横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托着她的背和膝弯。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青草、皮革和一种独特冷香的气息。
&esp;&esp;阿尔德也怔住了。他本只是下意识救人,没想会以这样的姿势接住她。怀中的少女轻得惊人,像一片羽毛,又像易碎的瓷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惊恐,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晨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发丝间有细小的露珠闪烁。
&esp;&esp;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
&esp;&esp;柳望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撞着,一声急过一声。她能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阿尔德的体温,能看见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很深,像草原上不见底的湖泊,有什么情绪在其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esp;&esp;“公主,好?”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寂静。
&esp;&esp;阿尔斯兰骑着他的小白马赶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他翻身下马的动作还不熟练,几乎是滚下来的,也顾不上整理衣服,就跑到两人身边。
&esp;&esp;这一声让阿尔德猛然回神。他轻轻将柳望舒放下,动作克制有礼,随即退开半步,松开手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esp;&esp;“没事。”柳望舒落地时脚还有些软,她扶住朝霞的鞍鞯站稳,脸颊烫得厉害,“多谢二王子。”
&esp;&esp;阿尔德也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公主客气了。是朝霞动了一下,怪我没想到初学者会不适应。”
&esp;&esp;他又仔细检查了马镫和马鞍,将镫带调短了些:“这样容易踩到。公主再试试?”
&esp;&esp;这次柳望舒成功了。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她总算稳稳坐上了马背。朝霞温顺地站着,等她坐稳才轻轻踏了踏蹄子。
&esp;&esp;阿尔德牵着缰绳,引着朝霞在草场上慢慢走。他边走边讲解要领:“背挺直,但不要僵脚后跟向下,脚尖朝前手握缰绳要松,太紧马会不舒服”
&esp;&esp;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草原上舒缓的风。柳望舒渐渐放松下来,随着朝霞的步伐轻轻起伏。初时还有些紧张,但走了一段后,她开始享受这种节奏——马背上的视野比地面上开阔得多,能看见更远的山峦和更广阔的天空。
&esp;&esp;阿尔斯兰骑着他的小白马跟在旁边,小脸上满是自豪,仿佛柳望舒的成功有他一份功劳。
&esp;&esp;走完两圈,阿尔德将缰绳递给柳望舒:“公主自己试试,慢慢走,别跑。”
&esp;&esp;柳望舒握紧缰绳,深吸一口气,轻轻夹了夹马腹。朝霞领会了意思,迈开步子缓步前行。起初她还有些摇晃,但很快找到了平衡,能自如地控制方向和速度了。
&esp;&esp;“我会骑马了!”她忍不住转头对阿尔德说,眼睛里闪着光。
&esp;&esp;阿尔德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公主学得很快。”
&esp;&esp;又骑了一会儿,阿尔德看了看天色:“公主可以再练练,或者让阿尔斯陪你学学射箭。我先失陪了。”他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小巧的弓和箭囊,“这是给初学者用的软弓,公主可以试试。”
&esp;&esp;柳望舒点头。阿尔德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又看了她一眼,才策马朝王庭方向去了。
&esp;&esp;等他走远,阿尔斯兰立刻活跃起来:“公主,射箭!我,教!”
&esp;&esp;两人将马拴在一旁的桩子上,走到草场边的靶场。那里立着几个草扎的靶子,距离从十步到五十步不等。阿尔斯兰解下自己背上的小弓——那是专门给孩子制作的,弓身轻巧,弓弦也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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