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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寻药(h)
&esp;&esp;一年的光阴,在草原上不过草青草黄一回。
&esp;&esp;柳望舒的身子渐渐养了回来,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血色。可有一件事,始终悬在那里。
&esp;&esp;她的癸水,一直没来。
&esp;&esp;一月不来,两月不来,一年过去,还是不来。
&esp;&esp;诺敏替她着急,请了卡姆来看。
&esp;&esp;“身子伤得太深了。”她只是摇头。
&esp;&esp;“草原上的治不了,那就去汉人那边找。”阿尔德提议,语气平静笃定,“云州边镇就有郎中,我陪你去。”
&esp;&esp;柳望舒抬眸看他。
&esp;&esp;他避开她的目光:“草原的萨满治不好,不代表汉人的大夫也治不好。”
&esp;&esp;于是叁人叁骑,再次踏上了那条多年前的那条通往云州边镇的路。
&esp;&esp;一路上阿尔斯兰话不多,只是时不时看向前方的柳望舒,看她骑得稳不稳,看她有没有不舒服。阿尔德走在前头,偶尔放慢速度等她,也不多说什么。
&esp;&esp;柳望舒骑在明月背上,望着这两兄弟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esp;&esp;四年前,也是这条路。那时阿尔斯兰还是个小孩子,兴奋地东张西望。那时她还是个刚来草原不久的新人,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忐忑。
&esp;&esp;如今再来,什么都变了。
&esp;&esp;只是云州边镇还是老样子。
&esp;&esp;土黄色的城墙,懒洋洋的守军,嘈杂的街道,混杂的气味。柳望舒牵着马走在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摊贩,恍惚间觉得时光倒流。
&esp;&esp;郎中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住在镇子东头一间不大的药铺里。在镇上行医几十年,见惯了草原上来的病人。他让柳望舒伸出手,叁指搭在腕上,闭目良久。他把完脉,捻着胡须沉吟良久。
&esp;&esp;“夫人这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他摇摇头,“流产伤了根基,又没有好好调养,如今气血两亏,胞宫虚寒。”
&esp;&esp;柳望舒听着,手指微微攥紧。
&esp;&esp;“能治吗?”阿尔德问。
&esp;&esp;郎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柳望舒,慢悠悠道:“能治,但需要一味药引。”
&esp;&esp;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几株干枯的草药,根茎粗壮,叶片深绿。
&esp;&esp;“这叫‘暖阳草’。”他说,“专治妇人血亏之症。但这东西稀罕,长在深山里,不好找。镇上没有,你们得自己去采。”
&esp;&esp;他又取出另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株几乎一模一样的草药。
&esp;&esp;“这是‘霜叶草’。”他的语气严肃起来,“长得极像,但药性完全不同。毒性很强,会致幻,虽不致命,但中了会非常难受。你们采的时候千万要认清楚,别弄错了。”
&esp;&esp;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仔细看了半晌,点点头:“记住了。”
&esp;&esp;————————————
&esp;&esp;采药的地方在云州北面的山里,离镇子至少有一日路程。
&esp;&esp;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一起去的。柳望舒本也想跟着上山,被阿尔德拦下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歇着吧。”
&esp;&esp;柳望舒只好留在山脚下的客栈里等。
&esp;&esp;一等就是一天。
&esp;&esp;傍晚时分,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柳望舒推门出去,只见阿尔斯兰骑马飞奔而来,脸色煞白。
&esp;&esp;“阿尔德呢?”她的心猛地一沉。
&esp;&esp;阿尔斯兰翻身下马,声音都在抖:“哥哥他……他试药,中毒了!”
&esp;&esp;柳望舒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esp;&esp;阿尔斯兰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我们采了好多株回来,他怕采错了,就自己先尝了一点点试试。结果……结果没一会儿就开始发抖,说胡话……我把他放在山腰唯一那户人家那里,你先去照顾他。我马上去镇上请郎中!”
&esp;&esp;柳望舒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esp;&esp;————————————
&esp;&esp;那户人家住在山脚下,孤零零几间土坯房,四面透风。
&esp;&esp;柳望舒冲进去时,阿尔德正躺在炕上,浑身发抖,嘴唇青紫,额头上冷汗涔涔。他闭着眼,眉头紧皱,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esp;&esp;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望舒回头,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婆,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esp;&esp;“姑娘别慌,你丈夫并无大碍。”老婆婆把盆放下,看了一眼炕上的阿尔德,“我家那口子生前年轻时也中过这毒。寒毒,不致命,就是难受得紧。”她顿了顿,“不过得熬过一夜,不能让他冷着。我这屋里有炉子,烧旺些,保他一夜体温,明早就好了。”
&esp;&esp;来不及纠正她的误会,柳望舒握住他的手,冰冷。
&esp;&esp;老婆婆已经生了炉子,火苗窜起来,屋里渐渐有了些暖意。她又抱来一床旧棉被,扔在炕上。
&esp;&esp;“我住隔壁,耳朵不好,有事使劲敲门叫我。”她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esp;&esp;屋里只剩下柳望舒和阿尔德。
&esp;&esp;还有那噼啪作响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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