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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顾家足以作为定海神针稳定人心的男人,通通不在家。
顾青龙出去走镖未归,另外三个已婚的男人都上山找食物。
家里只有小孩和女人,顾二郎的媳妇陈静月,满脸忧色站在厨房里面的大灶前。她双眉紧锁、双眸露出迷茫的困惑之色,望着窗外的天色,对着身边的吴美娇说道:「大嫂!女人生小孩都这么恐布的吗?娘都叫了这么久了,不会有事吧?」
「娘都生了好几个,能有什么事,你别自己吓自己。」吴氏舀了一桶热水,很怜悯地瞟了陈氏一眼,便提着热水径直而去。待来到产房,见躺在床上的婆婆,竟然还能嚎得声震屋瓦。吴氏也生过小孩,不佩服都不行,面露忧色地走到床边。
「娘!胎位很正,您不会有事的,不要叫这么大声,嗓子哑了可怎办。」
「是啊!你又不是没生过,憋着劲,别浪费力气啦!」临时稳婆沉声提醒。
「娘!我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可这次就是特别痛嘛。」王春花泪眼婆娑很无奈地说:「按说我都生了好几胎,生产向来很顺利。这胎也怀了九个多月,一直安稳得很,任我下地做粗活,胎儿丝毫不受影响,愣是好好的待在肚子里……」
好巧不巧,今日县衙的官差到家中通知,说顾二郎的镖队发生意外,全体生死不明。王春花一听,心痛如绞、心急如焚之下,胎儿经不起刺激,突然发动了。何欣纯探了探女儿的下身,脸色越来越沉重。吴美娇心下一凛,吓得差点闪尿。她连忙咬紧嘴唇稳住心神,两手紧紧地捏着拳头。虽说顾大娘在这年头怀了一个抢口粮的,不受顾家上下的欢迎,可吴美娇也不想婆婆发生什么不好的变故。发觉气氛不太对劲,王春花抬眼看向吴氏,问道:「老大媳妇,有叫人去通知你爹吗?」
吴氏道:「娘别担心,四弟早就去找了,多半是山高路远,爹才会耽搁……」
「娘,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生产。」陈静月端着碗走进来产房。
杨柳儿离房门最近,立马抢过去,强将陈氏手中的碗接过来。见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菜叶子。杨柳儿不禁撇了撇嘴,面色一沉,双眼瞪着陈氏,口气很不好的说:「二嫂,明知娘都要生了,怎么也得煮些好吃一点的,只有野菜怎行?」
陈氏低声道:「你又不是不晓得,家里没啥吃的,若觉不妥怎不割肉孝亲?」
「你……」杨氏被怼到浑身颤抖,脑袋突然当机,没晕倒已经很万幸。
其实她刚才也不是有意为难陈氏,只是一时着急,说的话便像是在问责。
何欣纯也知道顾二郎可能殁了,很是怜悯地看了一眼陈氏,缓颊道:「还不快喂你们的婆婆吃点东西,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没啥吃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唉!早些时候我才听说,石榴村周边的村落,今年有不少人都在啃树皮、吃野草根。」
「娘,我来喂你。」见杨柳儿端着碗来到床边,吴氏连忙将婆婆扶起来。
王春花喝了点热汤,多些力气,刚要说话,下身却剧烈痛了起来。
发现女儿的下体血流如注,何欣纯爱莫能助,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三个儿媳妇见状,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神情一个比一个更焦虑。
这个关键的时刻,顾水生腰插弯刀、背挂箭囊,一手持弓,领头带着二个儿子在山中打猎。父子三人已经忙了大半天,能填饱肚子的猎物没打到,只摘了几个酸不拉唧的野果子。情况之所以会这么惨淡,要怪只能怪,顾氏父子三人同石榴村全体的村民一个样,都是见宝如粪土的无知者。他们有所不知,顾家背靠的这座大山,层峦迭嶂连绵数百里,山里不仅有许多飞禽走兽,还有取之不尽的天材地宝。只是像顾家这种坐拥宝物而不懂得拿来发家致富的家庭,其实普及整个太极国。
「爹,天气这么热,再耗下去非中暑不可。不如回去吧,还能省点力。」
顾铁牛打着赤膊坐在树下,上半身的肌肉非常精壮,懒洋洋地提出意见。
「咱们连只鸟都没打到,只带着几个酸不拉叽的果子回去。娘都快生了,没东西吃,那咋办?」顾大柱赤身站在大树旁,一边解手、一边说出顾虑。他五官端正的颜值阳刚气爆表,身高将近一米八、体格又很壮实,外表跟顾水生最为相像。
「哪里热了,老三你别总想躲懒,从你出生以来,你娘可没亏待过你。如今你娘怀着身孕,需要补补身子,你这小没良心的……」顾水生眉眼弯弯地数落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还在树林里竞相闪亮的破碎阳光,现在怎地消失不见?
他抬头查看,目光穿过繁复茂盛的枝叶,「吔,变天了,看来得回去啰。」
闻言,顾大郎和顾三郎,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这才发现天空乌云压顶。
即便如此,父子三人却一点也不担忧,反而个个面露喜色,内心好不期待。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只是因为近二年,向来国运昌隆的太极国,北方做水灾、南方闹旱灾。如今连流经石榴村的桃花溪,往常湍急的溪水,已经见底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在于顾水生身上的装束,跟二个儿子一模一样,都是袒胸露乳打赤膊,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粗布长裤。若非担心下雨路滑,山路不好走。否则父子三人根本不会在意,大雨会不会说来就来。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顾水生当机立断,带头往山下走。他满面春风迈着轻快的脚步,颀长的身材显得格外的挺拔,背部宽厚、臀部圆翘,雄纠纠气昂昂,毫无遭遇挫折的颓败气息,扬声说道:「我今早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心里很不踏实,没想到竟会是好事。」
顾大柱接腔道:「晴天霹雳刚响过,天色就变了,我看绝对会下雨。」
顾水生乐呵呵地说:「下雨好,下了雨,地里的粮食多少能收上一点。」
「是啊!」顾铁牛也扬声道:「希望天公作美,狠狠地下场大雨最好了。」
话声甫落,雨点从天而落,瞬间把父子三人淋到楞住。待回过神来,三个人已经变成落汤鸡。大雨来得正是时候,哗啦啦的模糊前方的景物。父子三人兴高采烈的迎着雨势走在山路上,朝着回家的方向行进,完全不知道家里布满愁云惨雾。
王春花还在床上奋战,气息却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使得屋内顾家三个儿媳和何欣纯,心中直打突。何氏把吴氏拉到一旁,哽咽低语:「春花怕是过不了这关,快喊人去把水生叫回来。唉!多年夫妻,总要见最后一面……」
吴美娇听了,脸色唰的惨白一片,强装镇定地说:「我娘当真没救了吗?」
「我去找公爹。」杨柳儿自告奋勇的走出房间,这才发现天色异常的阴暗。
「这是要下雨了吗?」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她连忙去找雨伞。
外界不知道的是,藏在王春花体内的胎儿,已经蛄蛹着有好些时候了。
可惜营养不够,胎儿从觉醒意识以后,就提不起劲来伸展手脚。若非现在情况非常危急,王春花腹痛如绞,却迟迟难以顺利生产。关键时刻,胎儿深知自己必须奋力朝着唯一的出口冲出去,否则即使没被憋坏,也可能脑残,甚至胎死腹中。
发现王春花忽然不再嚎叫,神志陷入瞢腾,何欣纯吓得用力拍打她的脸腮。
「春花、春花!胎儿露头了,再加把力,你千万不能昏死啊!」
「嗯……」王春花满头大汗迷糊间,彷佛看到一道白光射入自己的肚子。
「哇~」婴啼划破产房的低迷气氛,也冲散掉顾家两个儿媳妇脸上的忧色。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何欣纯很开心的宣布,十分俐索的剪断脐带。
同一时间,屋外下起瓢泼大雨,干旱已久的石榴村,村民终于等来复苏大地生机的甘霖。最不可思议的是,行进在山路上的顾水生,突感背上的竹篓筐,猛地一沉。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的顾大郎发出惊呼:「不会吧,是兔子诶!」
原来,顾大郎亦步亦趋走在顾水生的后面,忽然看见一只灰色的野兔,从路边的灌木丛窜出来,居然不偏不倚地跳进去父亲背上的竹筐内,妥妥来个自投罗网。顾水生把竹筐拿到身前查看,笑嘻嘻地说:「虽没几两肉,但总比野菜好。」
父子三人欣喜异常,因为这只兔子对顾家来说,目前堪比救命的粮食。待来到山脚下,却见顾四郎站在路边的榕树下躲雨,神情焦急的引颈眺望。看见父兄的身影,顾金虎立刻笑咧咧地冒雨冲向山路口,放声大叫:「阿爹!娘要生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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