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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连个消息都不——”
她的质问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车后排的陈尔婉和孩子身上,又转向驾驶座上面色苍白的秦灼。
刘警官掐灭烟头走过来:“人都到齐了?那就进去吧。”
陈尔婉母子在刘警官的陪同下前进去做伤情鉴定,秦灼则留在副驾驶没有下车。鱼以微悄悄将牧冷禾拉到一边。
“她们怎么了?秦灼怎么不陪着进去?闹矛盾了?”
牧冷禾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少打听这些。”
“不说算了,等会儿幼幼来问完秦灼,我再去问她。”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你在这儿等游幼,我先进去看看。”
牧冷禾说完,转身走进医院。鱼以微叹了口气,没过多久,游幼匆匆赶来,她刚走近,鱼以微就立刻站起身,目光紧跟着她,看着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微微,我还蒙在鼓里。”游幼坐进车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灼望着医院大门:“还没想好。”
“你该不会真要收留她们母子吧?当年她离开的原因,你弄清楚了?”
“嗯,”秦灼点点头,“都明白了。”
游幼看着秦灼失神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那个真相,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只要你不会后悔就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秦灼,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和七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她以为陈尔婉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她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自己。
她想,如果她再强大一点,舅舅就不会对阿婉下手。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多么可笑。原来她最信任的人,才是算计她最深的人。
现在她的身边不再空荡。牧冷禾的沉稳可靠,游幼的直率真诚,就连总爱八卦的鱼以微,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陪伴着她。
这些羁绊像一张网,接住了她不断下坠的人生。
秦灼望着医院明亮的玻璃门,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女孩了。有人会为她担心,有人会为她出头,有人会默默守在她身后。
“谢谢。”
游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矫情什么,走了,去看看她们检查完了没有。”
牧冷禾正站在检查室门口,一抬头,发现秦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另一端。
“以微她们呢?”牧冷禾问。
“我让她们先回去了。”秦灼走近,“这些事还难不倒我。如果我真那么容易被击垮,就不会是现在的秦灼了。”
“你恨她吗?”
秦灼对陈尔婉的感情,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厘清。
恨吗?或许有的。恨她当年用最残忍的方式离开,恨她让自己在漫长的七年里活在一个虚构的悲剧中,更恨她如今带着别人的孩子出现,将那些隐秘的伤口重新撕开。
但更多的,或许是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该恨,却还是会在陈尔婉抱着孩子时下意识放轻语气,恨自己看到对方手腕淤青时心头闪过的刺痛,更恨那个在码头差点崩溃的、不够决绝的自己。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也问了大使馆那边。大使馆不会插手这件事,这场官司我们一定会赢。”秦灼说。
陈尔婉刚走出诊室,手里捏着鉴定报告。秦灼突然上前一步,几乎是夺过那张纸。
她快速扫过报告上的“体表挫伤,评定为轻伤”字样。
牧冷禾感觉到秦灼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想必她心里一定在拉扯。既放不下对陈尔婉的担忧,又无法释怀对方已经不再爱她的事实。这种矛盾让她整个人都透着别扭,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摆出副冷冰冰的样子。
牧冷禾没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站近了些。有些情绪需要时间消化,而她能做的,就是在她想通之前,先当好那个沉默的依靠。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多琳发来的消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牧冷禾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秦灼还在和律师通话,声音很低,但言辞清晰,一字一句都在为接下来的诉讼做准备。
她低头,给多琳回了消息:
“让克莱夫主动提离婚吧。”
所有人回到警局时,刘警官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好消息!克莱夫松口了,同意离婚!”
陈尔婉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克莱夫之前态度强硬,怎么都不肯签字,警察总不至于骗她。她终于缓过神,却又忍不住问:“他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上午做笔录时,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当场就变了,之后立刻答应离婚。”他顿了顿,猜测道,“大概是国外有急事吧,不离婚护照扣着,他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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