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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珠炮似的说完,贵妃继续逼问:“沈偲,你今日就给我个准话,你究竟是怎样想的?你,你先给我抬起头来——”
沈偲抬头,眼圈微红,楚楚可怜。
贵妃见状更是无名火起,嚷道:“你就当着容姑姑的面说清楚,你到底要怎样!”
“……我也想知道,姨母为何偏要我进宫……”
沈偲只说出这句,便哽咽着说不下去。
倘若姨母一早说明进宫是以美色笼络圣心,哪怕是拼着得罪姨母,她也绝不会答应进宫的。
她抽噎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足勇气道:“姨母也说,家中姐妹不乏心怀大志者,姨母不妨另外……”
她话还没说完,贵妃已然怒不可遏:“你是说,让我事到如今再去临清换个人来?”
沈偲忍泪嗫嚅:“如今看来,这姑且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姨母亦能安心……”
“你,你,你!”
盛怒之下,贵妃径直将手边的茶盏朝沈偲掷去,只听一声脆响,茶盏粉身碎骨,茶汤四下飞溅。
沈偲浑身颤抖不止。
贵妃连连捶榻:“沈偲,你今日存心要气死我!”
“哎唷,都是亲姨甥,怎闹得如此难看。”容姑姑赶忙为贵妃抚背疏通:“娘娘,息怒,息怒,小公主才刚睡着……”
回头见沈偲面前一片狼藉,容姑姑又过来扶沈偲起身,拉到一旁好言相劝:“偲姑娘,娘娘素来是最心疼你的。娘娘对我说起过,过去在临清时,想方设法拉下面子去求人,好不容易让你父亲去做西席,让你家四口人有了落脚处,是与不是?娘娘进宫得了陛下眷顾,在陛下耳边说尽好话,让你父亲有了官职,是与不是?你怎可转眼忘了娘娘的好?把娘娘的真心话当耳旁风呢?”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只要一提到姨母对家里的恩惠,沈偲便无话可说。
父亲临清主簿的位子,全家住的宅子,母亲名下的田产铺面,弟弟念的好私塾,哪一样不是承姨母的情,沾姨母的光。
沈偲全家对姨母,就该感恩戴德。
眼瞅着沈偲眼神黯淡下去,容姑姑见好就收:“今儿个就这样吧,偲姑娘也累了。”
她悄悄朝贵妃递眼色:“毕竟头一回走到陛下跟前,年纪小,露怯也是自然,娘娘莫心急,偲姑娘是个懂事的,定不会让娘娘难做的。”
贵妃捏着眉心一言不发。
容姑姑代为做主:“银絮,先陪偲姑娘下去歇着吧。”
沈偲走后,贵妃埋怨道:“姑姑你说,我怎就偏要了她,这丫头脾性和她爹一模一样,犟骨头,烂泥扶不上墙,当初害苦了我姐姐。”
容姑姑劝:“论相貌身段,那一屋子姑娘里边,也就属偲姑娘出众,选她也是必然。再说了,娘娘不是还夸过偲姑娘心眼实么……若要真选个太玲珑的放陛下身边,对娘娘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贵妃点头又摇头:“可沈偲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头。”
她还留了半句没对容姑姑说——陛下对沈偲,显然是动了心思的,她看得很清楚,一整晚,他都在留意沈偲。
这就更不好办了,换人行不通,还就得是沈偲……
她一时间对这位外甥女的感情很复杂,怎地别人上赶着讨好不来的,她不费吹灰便得了?偏还不惜福。
容姑姑道:“也怪进宫前没与偲姑娘细说,她一个小姑娘,怎会料到娘娘会把这天大的福分给到她,侍奉陛下,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不过,奴婢还想着,偲姑娘她,该不会,还有旁的心思吧?”
贵妃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偲姑娘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娘娘不妨遣人去临清打听打听,偲姑娘她,可别是心里有了人。”
贵妃蹙眉:“前年回临清省亲我专门问过姐姐,她斩钉截铁说没有,还让我做主为沈偲挑门好亲事……”
容姑姑道:“我的娘娘,那时偲姑娘才十四,可这不又拖了两年吗?两年时间,有多少变数,谁说得准。”
“也是。”贵妃叹气。
起初她也不想走出为陛下觅新人这一步,可惜她去年怀的龙胎终究没保住。她进宫好些年了,深知色衰爱弛这个道理,近来陛下对她已有些厌倦,若真失了陛下的宠爱,她与瑞蕊在宫中,还不知会受到何种磋磨。
她也后悔年轻时锋芒太过,埋下了不少隐患,只能趁现在尽量找补。
贵妃当机立断:“姑姑,你立即派人去临清好好打听打听,若沈偲真有意中人,一定得想法子断了她的念想。我要沈偲,这辈子都安安心心留在宫里。”
好好帮我留住陛下,保我和瑞蕊一生平安。《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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