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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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告状（第1页）

廖宇飞回到南省春城的时候，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关了飞行模式，手机屏幕上涌进来十几条消息——没有一条是凌若烟发的。他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廖正刚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号是南省车友圈里无人不知的那串数字。廖宇飞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窗外的风景从机场高速变成春城熟悉的街道，从宽阔的八车道变成老城区窄窄的林荫路。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车到了哪里——每一个路口，每一盏路灯，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这是他从小说到大的城市，是他以为属于自己的城市。但今天，他在这座城市里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失败的味道。廖正刚在书房里等他。书房在廖家别墅的二楼，朝南，阳光很好。廖正刚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今年五十六岁，是南省警务厅副厅长，整个人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他看起来很严肃，但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严肃，而是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严肃。“回来了？”廖正刚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看着儿子。廖宇飞站在书桌前，西装上的那道马克笔痕迹已经洗掉了，但他总觉得它还在。他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张翀——”“张翀怎么了？”廖正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廖宇飞后背发凉。“他——他在会议上羞辱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马克笔在我西装上画了一道。把我拎起来，还说——”廖宇飞咬了咬牙，“还说山城不欢迎我。”廖正刚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儿子面前。廖宇飞以为父亲要安慰他，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下一秒，廖正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书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我跟你说过什么？”廖正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廖宇飞的耳膜上，“低调。稳重。不要招惹张翀。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廖宇飞的脸涨得通红。“爸，是他先——”“他先什么？他先保护了凌若烟的秘书？他先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廖正刚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江水，“廖宇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凌氏做了什么？换掉财务总监，换掉人事总监，把前台换成你认识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凌氏的总裁？战家的皇帝？”廖宇飞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在凌氏的一举一动，你舅舅都看在眼里。”廖正刚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更重了，“他打电话给我，说——‘正刚，宇飞这孩子，需要历练。’你知道‘历练’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你做得不够好。意思是你让战家丢脸了。意思是你舅舅对你失望了。”廖宇飞的眼眶红了。他从小就是优等生，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战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一个。他从来没有让外公和舅舅失望过。从来没有。“爸，”他的声音发抖，“我错了。”廖正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知错就好。回南省待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廖宇飞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爸，凌若烟她——”“她怎么了？”“她——”廖宇飞顿了顿，“她一直在忍。我换了她的财务总监，她忍了。我换了她的秘书，她忍了。我把前台换成我认识的女人，她还是忍了。她不是怕我。她是为了凌氏。为了那一百亿。”廖正刚没有说话。“爸，”廖宇飞转过身，看着父亲，“凌若烟是一个很好的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廖正刚看着儿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告状，这是一个男人在说——我喜欢她，但我配不上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廖宇飞意想不到的话：“既然知道她好，就不要再去打扰她。有些人，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廖宇飞低下头，走出了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廖正刚靠在书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他想起张翀——那个年轻人站在战家老宅的中庭里，面对十二个宗师，三十秒，全部放倒。赵铁生跪在他面前，叫他“首领”。一个能让赵铁生下跪的人，一个能让战红旗低头的人，一个能让竹九把铜钱系在他剑柄上的人——这样的人，是他的儿子能招惹的？他拿起手机，给战红旗发了一条消息：“大哥，宇飞回来了。凌氏那边，需要换人吗？”战红旗的回复很简短：“不用。让他回来待着。”廖正刚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廖红梅是在晚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她是战红旗的三妹，战家最小的女儿，从小被宠着长大。嫁给了廖正刚，生了廖宇飞，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在她的世界里，战家就是天，战家的人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没有人可以欺负战家的人——没有人。“你说什么？”她放下筷子

;，看着儿子，“那个赘婿，在你西装上画了一道？还把你拎起来？”廖宇飞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廖红梅的声音尖锐起来，“他一个赘婿，敢在战家的人面前撒野？他算什么东西？”廖正刚放下碗，看了妻子一眼。“红梅，够了。”“什么够了？不够！”廖红梅站起身，“正刚，你是副厅长，你是战家的女婿，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就这么算了？”廖正刚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了，是宇飞不对在先。他打了凌若烟的秘书，张翀才出的手。”“打一个秘书怎么了？一个秘书，打了就打了。战家的外孙，打一个秘书还需要理由吗？”廖红梅的声音越来越大，“正刚，你是不是当官当傻了？你忘了你是靠谁才有今天的？没有我大哥，你能当上副厅长？”廖正刚的手指攥紧了筷子。他没有说话。廖红梅拿起手机，拨了战红旗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大哥，宇飞在山城被人欺负了——”廖正刚站起身，走出了餐厅。他不想听。他听了三十年，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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