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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远处,隐约能听到东门方向传来的、百姓聚集的嘈杂声。
“李雍蠢。”张裕忽然说,“他太急了,也太小看那个丫头了。”
“那我们现在……”
“现在?”张裕转过身,脸上露
;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可是……”
“没有可是。”张裕的声音冷了下来,“李雍通敌,证据确凿,死有余辜。颜刺史依法处置,大快人心。我们张家,世代忠良,自然要拥护刺史大人,共御外侮。”
几个心腹面面相觑,但都低下头:“是。”
“去,”张裕挥挥手,“备一份厚礼,以我张家的名义,送去州府。就说,听闻刺史大人铲除内奸,整肃州务,张某不胜欣喜,特献上钱粮若干,以资军需,聊表心意。”
“是,老爷。”
心腹们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裕一人。他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颜无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比我想的,要狠得多啊。”
……
州府,东厢房。
颜无双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午后的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中令和孟昭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大人,”孙中令终于开口,“李雍家产初步清点,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五千两,粮食八千石,布匹两千匹,另有田契、房契、商铺契约无数。兵器甲胄……足够武装五百人。”
颜无双点点头:“充入府库。粮食拿出一部分,明日开始在四门设粥棚,赈济流民。布匹发给守城将士,替换破损的衣甲。兵器甲胄,全部装备城防军。”
“是。”
“还有,”颜无双转过身,“张裕送礼来了?”
孟昭上前一步:“是,刚刚送到。黄金五百两,粮食一千石,还有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表示拥护大人,愿效犬马之劳。”
颜无双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收下。”她说,“回信,就说张公深明大义,本刺史心领了。如今大敌当前,正需州中贤达同心协力。望张公能以身作则,动员族中青壮,协助守城。”
“是。”
孙中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张裕此人,比李雍更精明,也更危险。他此刻示好,恐怕……”
“我知道。”颜无双打断他,“他在观望,在试探。李雍的死,吓到他了,但也让他更警惕。他现在不会动,因为他还看不透我,也摸不清冠军侯的底细。”
她走到桌边,手指拂过桌上那卷刚刚送来的军情急报。
“但很快,他就必须做出选择了。”
她展开急报,上面只有一行字:
“吴军先锋三千,已至城东十里。主将冠军侯,正在列阵。”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
槐树的枝叶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颜无双抬起头,看向东边的天空。
那里,天际线的尽头,似乎有烟尘隐隐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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