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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非舟很少表达对容自虹的意愿违背,因为他很肯定作为时尚总监的容自虹的眼光,可是现在恐怕要他正常地站在宁长久身边都是一件难事,就更甭说什麽姿势漂亮的拍摄了。他难得地语气不满道:“为什麽?难道之前的不好吗?”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免愣住,毕竟之前也有过几次拍摄,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矛盾,况且他们更震惊的是有人直呛容总监的设计安排,在他们看来那想都不敢想,但只有梁潭深三人还陷入在新衣服的沾沾自喜中,什麽话都当耳旁风。
果然容自虹倏地蹙了眉,宁长久见状紧跟着上前,搭着周非舟说:“容总监,我有些紧张让周非舟教我一些技巧吧,哈哈哈......”
在矛盾没有继续升级时,他成功把周非舟拽离了现场。
容自虹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麽好,她倒不是要责怪周非舟,而是意外周非舟竟然没有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方向,往日那种无需多交流的默契今天怎麽消失了?还是说她就是应该把话说明白?
容自虹这时又想到,宁长久作为背景只需要背过身站着,这还要技巧?
周非舟被宁长久一路推搡着带进了化妆间,此时正巧没人,周非舟挣扎着甩开人,低声冷冷道:“你为什麽要来?”
宁长久的语气也带着些许责备道:“是我要来?难道不是你拐弯抹角地带着我们来?”
“我......”周非舟顿时噎住,无话可驳。
宁长久:“我在旁边看着你站得那麽漂亮,自信,甚至目中无人,那时你看见我了吗?我一瞬间觉得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看看你现在——”他伸手从周非舟的脖颈处滑上,捏住周非舟的下颌骨将整张脸提起来,继续道:“你现在的眼里只有地板,缩头弓背狼狈不堪,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一张张被人踏过的地板。”
“不,我......我喜欢的是你。”周非舟的回答带着些微哭腔,虽然是表白的话,他却讲得没有底气,毫不生动,像念着冰冷的白皮书。
宁长久微道:“看着我,我感受不到。”
周非舟那向下瞟着的瞳孔,开始一点点地往上移动,宁长久的胸口,宁长久的领带结,宁长久的喉结,一直到宁长久注目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睛此刻只倒映着自己,落入他手中的自己。
对视的刹那间,周非舟杂乱无序的心情如遇清风,迎来逐渐的平静与安宁,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从宁长久的禁锢中走出来,与宁长久平视的自己获得了同等呼吸的权利,不是他喜欢这个人就必须低着头,因此感到平静。
宁长久伸出手轻轻给周非舟弹了个脑瓜崩,周非舟这才从失神中走出来,“这次就放过你,拍摄别让我失望。”
周非舟摸着额头上的轻微触感,仿佛还有些馀热,他跟上宁长久脚步回应道:“嗯!”
摄影棚里的衆人等了约莫十分钟左右,周非舟便状态恢复地赶到了现场,自信满满道:“可以开始准备了。”他走在宁长久的前头,变成了镜头前的那个周非舟。
容自虹见状便不免问道:“你对我的安排没有意见了?”
周非舟答道:“您是总监,我同意你的安排。”
容自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在现场拍掌吸引注意力,转而对衆人说:“那就开始吧,今天务必完成试拍。”
“收到。”
先有工作人员来指导背景四人的站位,主要是以宁长久的白装为中心,另三人的黑装形成三角构架,视情况不时变动,他们四人维持着侍者的动作,背对镜头站得挺拔,倒也没了面对镜头的窘迫感。
不多时,拍摄继续开始。
因为有互动的要求,周非舟不时便摆着搭在宁长久的肩上的pose,或是靠在身上,偶尔也会有借助黑装的姿势。之後他又增添了透明的道具伞,走在黑白西服之间,就像春季雨天时的情景,他或撑伞或反打,尽显桀骜。
宁长久在旁边能瞥见那样的周非舟,那样地与衆不同,他竟然不自觉地跟着周非舟出现的身影,转动目光。
紧接着,工作人员上前来给透明伞洒水,之後周非舟继续围绕着宁长久摆动作,他转着伞把,水滴唰唰而落,那就像春日里的晴雨天,温暖且清凉。
忽地,他变换身形一下子从前往後抱住了宁长久,周非舟的手里拿着伞,向镜头露出一个仿佛沐浴在阳光下的笑容。
那是周非舟在今天的拍摄中,露出的唯一一个表情起伏明显的笑容,整个场景散发着某种微妙的幸福,工作人员稍稍愣了一下,摄影师更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快门,容自虹也擡手微微盖住自己呈现出来的吃惊,却无人舍得出声。
这出乎意料的一拥,令宁长久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抱回去,瞩目的灯光叫他克制了这种冲动,镜头咔嚓响,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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