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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两年的时间,一些关于花葳蕤的事情忽然在外头流传开来。薛娘子开的是绣坊,经常有富贵人家的女眷往来,有时闲谈时提到她,都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都说这位花家的小娘子视礼数如无物,且仗着家里有钱,还有个知州舅舅做后盾,行为举止轻狂浮浪,很不成个样子。她亲生父母不在身边,外家再亲到底隔着一层,不好狠下手管教,越发助长了这小娘子的气焰。如今竟连外男都不避讳了,还公然放出话来,要自己相看未来夫婿!
崔屹听薛娘子一番念叨,说花家小娘子这儿不好那儿不对,可他愣是没从中找出对方做错了什么事儿来:“光说她仗着舅舅如何作威作福,我怎么没听说花家做过什么坏事儿?倒是那刘家有些不成样子,贱价强买良田的事儿没少干。她要相看女婿就相看,又没强逼着旁人就范,说闲话的那些也真是闲得慌,自己家没事儿做了不成?”
薛娘子没话说了,嘟囔两句:“我都是听旁人说的,你与我说这些有个啥用?你今儿送了初霁家去,心里可有个什么成算没有?要不,娘找媒婆给问问,说和说和?”
崔屹登时面红过耳,低头咳嗽两声:“好好儿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还不如说说我的事儿。”
薛娘子眼神不好,自是看不见儿子脸红尴尬的样子,闻言道:“这说的难道不是你的事儿?终身大事呢!”
“娘,我不想读书了!”崔屹大声宣告:“我想去经商!”
薛娘子大吃一惊,而后在崔屹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掩面而泣:“我的儿,你可算是想明白了!为娘早就看出你不是那块料,想劝你,又怕你心里不得劲儿,你愿意放弃实在是太好了!”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不!是完全不一样!
崔屹眼神发直:“不是娘你一心盼着儿子科举入仕,打小就催着我读书用功的吗?”
薛娘子长叹一口气道:“唉!你小的时候,我觉得你能中状元,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等你大一些了,我觉得你考个举人也挺好,没有大富大贵好歹衣食无忧不受欺凌。如今,我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早日娶妻生子,也叫我跟着安享天伦。”
崔屹听的满面羞愧,娘亲这些话,一句没提他没出息,又好像字字都在说他不成器,只叫他脸上火辣辣的。
“你说你想经商,好!”薛娘子一拍桌子,豪气干云道:“正好卞氏商行年前要走一趟登州,为娘与他家有些交情,把你塞进去跟着长长见识不成问题。”
孟家那边,初霁也向父母说明了花家的事儿。比起崔屹只是出于直觉的观点,她是真正接触过花葳蕤的,事情也了解的更加详尽。
花葳蕤几岁上就住在宋家了,为什么是这两年流传出诸多坏名声?两年前宋亭岳和白氏定亲,花葳蕤搬出了宋家,而后就是宋家生活用度上逐渐下降,如今更是连下人的月钱都要斤斤计较了。
再联想到花家的豪富,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花葳蕤哪里是什么寄人篱下的小可怜,那是输血供养着整个宋家的大冤种啊!要说宋家才是真不要脸,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临了翻脸撕毁了默许的亲事不说,还传出那些流言蜚语祸害人家女孩名声。
林氏听了都大感惊讶:“你不是说宋家是厚道人家吗?厚道人家怎么能做出这样事儿来?”
“按时发工钱,不动辄打骂的在我眼里就是好主家!”初霁坐在炕沿上做针线,给孟老爹做的棉衣就差个收尾了:“知道花家不差就成了,人家腰缠万贯的,用不着咱们去心疼。我就想着多赚些钱,哪天要是能把屋子买下来就好了。”
说到买屋,林氏也跟着叹气。府城的房屋实在太贵,他们辛苦操持这些年,倒也攒下了一些银钱,可若要在府城置办房屋,却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早就打听过了,像是咱们现在住的这处院子,若要买,少说也得准备个二百贯。”家里虽说四个人都能挣钱,可是花销也大,再扣除给家里老人的奉养钱,每个月零零总总能剩下个两贯来钱。
这还是儿女都长大了,都能挣钱之后才有的光景。以前孩子小,就靠夫妻俩卖豆腐养家糊口的时候,真是捉襟见肘,混个温饱都困难。
可大了也有大了的难处,儿子说媳妇要准备聘礼,闺女嫁人也得有嫁妆,这钱真是不经花啊!
母女两个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说话,孟老爹在外头劈柴。买回来的柴火是不能直接烧的,还得劈成块儿晾晒几日,要不湿气太大不好着还弄得满屋子烟。
之前还说要买炭,今儿孟老爹去一问,木炭价格已经涨到了二百文一秤,到底没舍得买。想着如今才入冬,还没到大冷的时候呢,熬一熬也是使得的。
劈柴的动静忽然停了,片刻后孟老爹进来了,小声说:“赵大娘子收租钱来了,那钱你都准备好了吧?”
林氏起身去拿钱:“早就准备好了,哪月里不是先把租钱备好的?”
赵大娘子容长脸,单眼皮,眉毛修的细细长长,瞧着就像是个精明人。她进得门来,先将屋子打量一遍,面上这才带出几分笑意:“还是你们这屋拾掇的齐整,我刚打南屋过来,那屋里邋遢的不成样子!我好好的屋子叫他们糟践成那个样子,这给我气的!”
林氏拿了钱过来,赵大娘子仔细数过,确认无误后收起来,却并不急着走,而是去边上看初霁做针线活儿。
嘴上还夸赞:“怨不得能叫宋家看上雇了去,瞧这针线活做的,多鲜亮!”
初霁看出赵大娘子似是有事找她,就收起了手上的活计,请赵大娘子往炕沿上坐了说话。
赵大娘子坐下:“我今儿来啊,还有一件事儿想问问你家初霁。上个月刘大官人家的女眷去庙里上香,他家小娘子穿了件特别的裙子,我家闺女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城里各处绣坊布庄都打听过了,都没做过那个样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宋家的针线房做的。我家那个讨债的对这衣裳念念不忘,没奈何,我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初霁问一问,做那衣裳的绣娘愿不愿意接我们这个活儿。”
初霁仔细一想:“你说的,是不是一件蓝色的,裙裾层叠的裙子?”
赵大娘子闻言大喜:“正是!你可知道那是谁做的?”她可快叫自家闺女给烦的受不了了。
初霁登时笑起来:“也是巧了,那件衣裳就是我做的。”
是她仿照电视剧里的广袖留仙裙改的,原是宋夫人给自己女儿宋廷芳准备的生辰礼,刚做好恰逢刘家亲戚来做客,见了特别喜欢。宋夫人就把衣裳送给了刘家小娘子,吩咐针线房赶工,再给自家女儿另做一件。
只是衣裳做好了后,从没见过宋廷芳穿过。初霁想着,若非是母亲宋夫人所给,宋廷芳只怕早将那衣裳给剪烂了。
赵大娘子也没想到直接找到了正主儿跟前,欢喜不已:“这可是省了我好些事儿了!好孩子,你能不能给你梅娘姐姐做上一身,工钱我肯定给的厚厚的!”
若是以往,这活儿初霁说不定就接了,可如今她刚因为接私活这事儿被宋家辞退,在没弄清楚花家的态度前,这事儿她是不能接的。
她也不隐瞒,将缘由如实说了,赵大娘子闻言也无可奈何,只在心里暗骂宋家委实霸道。
初霁想了想后却道:“不过我虽不能做,画个图样却是使得的。大娘子拿了图样,另找人量体裁衣,岂不是更加方便?那衣裳样式还得再改动一些,以免之前穿的人知道了,再生出事端来。”
刘家那位小娘子,性子可算不得好。赵大娘子家虽算得上富裕,但无论身家或靠山,显然与刘家是比不得的。
赵大娘子闻言茅塞顿开,越想越觉得初霁给出的这个办法真是最合适不过了:“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你还要去花家当差,这时间上......”
“画个图样倒是费不了多少工夫,只是不知道梅娘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初霁略一思索,有了主意:“不如这样,我多画个几幅,就放在百绣阁,大娘子可以带着梅娘姐姐去挑,挑中了直接在那儿量体裁衣,还能省去不少事儿呢!”
她把图样卖给百绣阁,百绣阁凭着图样兜揽更多的客人,这是双赢的局面啊!
赵大娘子也觉得这个法子好,百绣阁薛娘子的能耐她还是信得过的,笑吟吟的瞄了初霁一眼:“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有这赚钱的好事儿都记着她!行啦,那我就先走了,你可得抓紧点儿,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她还要去王家收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了又想起个事儿来,回身低声道:“对了,你们家是不是惹着李家了?之前我上他们家收租,听到李家老太太在家骂呢,说你们贱价买她家的柴火,占他们便宜呢!”《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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