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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卫弛逸呢?”他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嘶哑。
&esp;&esp;“失踪。”青梧从怀中掏出一物,是张染血的手帕,绣着卫家的虎头花纹,正是卫弛逸当日为他擦拭墨迹的那张手帕,“这是在战场尸堆里找到的。但尸首中没有卫公子,有人看见他被亲兵护着往北去了,北面……是苍月的地界。”
&esp;&esp;闻子胥接过手帕。血已凝固成深褐色,死死咬进丝线里。他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这残破的半截布料。
&esp;&esp;“还有……”青梧艰难地继续,“仲景将军已上奏,说卫宾通敌叛国,开城迎敌。卫弛逸……被定为同犯,正在通缉。”
&esp;&esp;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棋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请公子即刻入宫,陛下急召!”
&esp;&esp;闻子胥缓缓抬头。
&esp;&esp;烛光下,他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像有什么东西一寸寸冻住了,裂开了,碎成再也拼不回来的粉末。
&esp;&esp;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手帕,轻轻将它放在案上。那旁边,是枯萎的芍药残瓣,是未写完的信,是再也等不到回音的日日夜夜。
&esp;&esp;“更衣。”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入宫。”
&esp;&esp;走出书房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窗前的玉壶春瓶空了,案头的地图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那句未写完的“珍重加衣”。
&esp;&esp;终究,是没能加上这一衣。
&esp;&esp;宫道深深,夜色如墨。远处城楼的烟花正盛,炸开漫天虚假的繁华。而寒关的风雪,已随着那半张染血的手帕,狠狠撞进了这间再也没有芍药香的书房。
&esp;&esp;惊变,就这样在元宵之夜,撕开了所有平静的伪装。
&esp;&esp;惊弦暗张
&esp;&esp;养心殿里,烛火通明。
&esp;&esp;龙允珩瘫在御座上,手里攥着一份军报,指尖发白。
&esp;&esp;“五万……整整五万精锐……”他声音发颤,“寒关一役,就折了这么多?”
&esp;&esp;仲景单膝跪在阶下,甲胄上还带着边关的风尘:“陛下,正月初八夜里,苍月大军如从天降,直扑东门。守军……守军几乎未作抵抗。”
&esp;&esp;“未作抵抗?”龙允珩猛地抬头,“卫宾呢?他在哪里?!”
&esp;&esp;“卫将军……”仲景喉结滚动,“战至最后,自刎殉国。”
&esp;&esp;“自刎……”龙允珩怒不可遏,忽地站起,“他为何要自刎?!若是力战不敌,也该被俘或是……或是战死!自刎算什么?!”
&esp;&esp;殿中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炸得人心惊。
&esp;&esp;“父皇,”长公主龙璟汐的声音轻柔响起,“儿臣听闻,东门守军是卫将军最亲信的一营。若非……”
&esp;&esp;“若非什么?”龙允珩盯着她。
&esp;&esp;“若非得了主将之命,谁敢擅自开城?”仲晴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位女将军身姿笔挺,神色平静,“陛下,现下不是追究卫将军为何自刎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边关将士亲眼看见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亲眼看见卫将军死前烧了帅旗。他们需要一个说法。”
&esp;&esp;钟不离咳嗽一声,捋须道:“老臣以为,卫家世代忠良,此事必有隐情。但……但边关已然哗然。昨夜有军士聚众闹事,说要朝廷给个交代,否则……”
&esp;&esp;“否则什么?!”龙允珩声音拔高。
&esp;&esp;“否则军心一散,寒关危矣。”仲景重重叩首,“陛下!末将离关时,已有士卒窃窃私语,说……说卫将军是畏罪自尽!”
&esp;&esp;“胡说八道!”龙允珩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卫宾跟了朕几十年!他是什么人朕不清楚?!”
&esp;&esp;“陛下清楚,可边关将士不清楚。”仲晴珠步步紧逼,“他们只看见城门大开,只看见主将自刎。陛下若一味回护,只怕寒的不止是寒关将士的心,更是天下将士的心,难道我龙国军法,竟不能一视同仁?”
&esp;&esp;这话极重。龙允珩脸色铁青,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esp;&esp;钟不离叹道:“老臣知道陛下痛心。可如今……证据对卫将军实在不利。那封在尸身旁找到的苍月密信,字迹虽有待查证,但布帛、印鉴皆是真的。更别说……”他顿了顿,“更别说卫公子下落不明。有人看见他往北去了,北面是苍月地界。若他心中无鬼,为何不南归朝廷,反往敌境逃?”
&esp;&esp;“逃?”龙允珩气极反笑,“你们都说他逃了?万一他是被俘了呢?万一他是……”
&esp;&esp;“陛下,”仲晴珠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正月初八那夜,守东门的五百人无一生还。卫将军自刎,卫公子北逃。这些事实摆在眼前,陛下还要说’万一‘吗?”
&esp;&esp;她向前一步,烛光映着她锐利的眉眼:“臣等在此争论不休时,寒关幸存的将士正眼巴巴等着朝廷的态度。若再拖延,军心溃散,苍月大军卷土重来,届时丢的就不止是寒关,而是整个北境!”
&esp;&esp;殿中死一般的寂静。龙允珩颓然坐回御座,手撑着额头,久久不语。
&esp;&esp;他知道仲晴珠说得对。他知道这件事必须有个决断。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定了卫宾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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