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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洵大笑:“你要是乐意,我哪会说不好。”
“洗好了就穿衣裳出来,我不跟你耍流氓,你也别跟我耍流氓。”齐璟懒得理他,回桌边将晾干了墨迹的纸折好收起。
秦洵消停了,又泡了会儿感觉洗澡水晾到了温,在屏风后把自己收拾妥当,手巾往头顶一罩绕过屏风出来,顶着手巾坐桌边继续吃他的桂花糕,丝毫没有自己动手擦头发的意思。
齐璟任劳任怨给他擦头发,偶尔在秦洵仰高了头同自己说话时,毫不客气地给他把头摁回去,一直擦到发间只余些淡淡的湿润气,齐璟将手巾丢屏风后的小凳上去,顺道就把秦洵换在那的衣裳抱了出来,短短工夫里就见秦洵已经大字型躺到了床上。
刚进房间时分好了床,秦洵躺的是齐璟的床。
齐璟将衣裳往属于秦洵的那张空床一抛:“怎么不去睡自己床?”
“你的床不能睡吗?”秦洵翘翘腿,往床板上敲出“咚咚”两声,“你肯让我跟你一间房,为什么不让我爬你的床?”
“……这又是什么歪理。”齐璟太阳穴生疼。
今日还在北郡时大清早起来处理好平州督巡政务,而后来找秦洵,再带着他洵水河岸和“巷子浅”跑了一通,这会儿入了夜齐璟困倦得很,没精力陪他闹腾,他要睡哪便随他睡,齐璟自己往床上一躺,没多久便呼吸平缓入睡。
秦洵桂花糕下肚,才后知后觉大晚上吃得有点多,一时睡不着,在床上一通翻来覆去,又跨过齐璟身子下床晃悠消食,晃上十多圈熄了桌上灯盏再度爬回床上,把自己窝进齐璟怀里,对着齐璟的脸捏捏戳戳,见他纹丝不动又自感无趣,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也沉入睡梦中去。
翌日早上秦洵是被食物的香气勾醒的,还迷糊着,先摸瞎往身侧床铺拍了几拍,凉的。
没摸着人他倏地意识清明,一睁眼,正好桌边齐璟听他拍床声望过来,目光对了个正着。
眼睛突然睁开有些涩,秦洵看到了人便安心下来,又阖了阖眼,边用手揉揉边笑着问:“什么时辰了?”
“近巳时了,你若再不醒,都能直接赶上午膳了。”齐璟边摆碗筷边道。
夏季到底还没完全过去,又是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客栈小床睡觉,难免感到热,秦洵记得自己睡前是好生盖了薄被,这会儿醒来却是胳膊腿全晾在外头,只余一块被角搭在腹上避免着凉。
秦洵不用问就知道被角是齐璟给他搭的,他自己踢被子只会踢个干净,哪还能在睡梦中存有护住肚子的意识。
他抱着被角从床上坐起醒神:“叫了什么好吃的?”
“客栈里种类不多,汤包馄饨,寻常的江南早膳。”齐璟坐来床沿,五指疏疏从他发间穿过,将他一头睡乱的头发稍稍理整齐,“昨晚吃得不够饱?睡一觉就饿。”
秦洵理直气壮:“你都说睡一觉过来了,当然饿。”
“是是是。”手指随意抓了抓,齐璟取了床头小案的梳子与发带,正经给他梳理起头发。
“不过大晚上真是不能吃太多东西,昨夜你睡了,我消了半天的食才睡得着。”梳齿按摩头皮很舒适,秦洵眯起眼,半是享受,半是再变相赖一赖回笼觉。
顶着齐璟给他梳好的头发,穿上齐璟递来给他的外衫,秦洵将衣襟拢了拢,低头看这衣裳的配色绣纹。
秦洵没少穿过齐璟的衣裳,无奈齐璟从小到大每个时期都要比他更身长肩宽,他穿齐璟的衣裳总会稍显空荡,不很合身,然现下穿在他身上的这件意外合身得很,像是特意照他的身形量体而裁。
衣裳是齐璟惯穿的款式,整体色调为绣有暗纹的白,衣襟与袖口的滚边却是齐璟从不穿的鲜艳红色,红宽边上用亮白的银线绣出错落有致的白桃花图案,齐璟帮他束好腰带,是与滚边相同的红底银绣,正中偏侧位置绣有一对斜斜相顾的盛开白桃。
“这衣裳不是你的吧?”秦洵明知故问。
这件一看就是新做的衣裳,既合他身又合他喜好,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齐璟吩咐了宫中绣院,特意做给他的。
齐璟上下打量他一番,给他理了下衣襟,满意颔首:“很俊。”
穿戴整齐再洗漱完毕,秦洵坐来桌边,两碗馄饨中间夹着一笼腾着热气的小笼汤包。齐璟执筷轻夹汤包中间的褶皱圈将其提起,饱满的汤汁兜在薄薄的皮里呈淡粉色,将整只汤包坠成了水滴状,置于醋碟中后又扁扁摊开。
他将放了个汤包的醋碟搁在秦洵面前,薄皮内的汤汁随着被置桌上的动作还余微微颤动。
给秦洵递了个过去,齐璟又给自己夹了一个,抬起醋碟贴近唇边,在汤包边缘咬了个小口,喉间一动便就着咬开的小口吮咽了里面的汤汁,薄皮失了汤汁的支撑瞬间贴紧中间的肉馅,缩成一小团。
秦洵看着他的动作,见他吞咽汤汁时喉结上下一动,下意识跟着咽了口唾沫,目光黏在他喉结上。
齐璟余光瞥见:“不是饿了?不吃饭看着我做什么?”
秦洵没回话,蓦地伸手去摸他喉结。
齐璟猝不及防,差点没端稳手上的醋碟,满面愕然。
秦洵放肆地摩挲几下。
齐璟反应过来,失笑:“我有的你自己都有,摸我的做什么。”
“摸摸看你的跟我的是不是一样啊。”隔着层柔软的骨肤,感受到内里随说话出声产生的轻微震感,秦洵满意了,收回手去。
“摸出来了?”
“没有,我摸不出。”秦洵笑眯眯地前倾了身子,“要不换你来摸一下试试,给你摸摸我的?”
“别闹了,快吃饭。”
秦洵没趣,舀了勺馄饨汤入口,想起趣事来眉飞色舞:“齐璟,你知道吗,别看自家包的馄饨和那些大酒楼里的料足实在,其实都抵不上市集摊子上的香,去那吃就不是吃它料足了,吃的只是那个滋味,一只馄饨顶足了就这么丁点肉。”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小:“汤水也不是怎么细熬的高汤,但就是香,我跟师兄弟几个,有时候出来玩得迟了赶不上回山庄吃晚饭,就往集市街边小铺子门口找张桌子一坐,一人叫一碗馄饨,再配点什么锅贴卤菜,叫几坛子小酒,吃得很足。”
“喝酒?”齐璟道。
秦洵来江南后学会了喝酒,可惜酒量不好,喝多了耐不住酒劲浑身难受,偏偏喝的时候还爱贪口,齐璟一直不高兴他喝酒,但相隔千里,也没法时时管着他。
说漏了嘴秦洵心虚,给他卖乖:“我一般就喝几口,真的,我特别听你的话。”怕齐璟盯死在这个问题上,他忙往下说,“我们里头顶沈柏舟最能喝,他能灌倒一桌子,柳师兄跟沈柏舟一样是北方人,他就不大能喝,多喝两口就要涨红脸上头,偏偏不信邪老爱拼酒,还嫌江南的酒不够烈,每回都得我们拦着,最后总要把他抬回去。”
他吃了口馄饨:“一般差不多就是昨日我们渡口买桃子那时辰,天色将暗不暗的时候,铺子门口会挂上大灯笼,馄饨热腾腾的,撒一小把细葱花再拈一撮虾皮,鲜得掉眉毛!”言罢他还颇有遗憾地补上一句,“可惜你估计不愿意去玩,你这么讲究,肯定嫌弃街边的小摊铺。”
“你喜欢的话,我也无妨。”齐璟含笑看他说事时神采飞扬的模样,想着自己不在他身边这些年他过得也挺惬意,又是欣慰,又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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