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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暗自叹息,不着痕迹退到了一旁,嘱咐了几句丫鬟用药之事就忙退了下去,不去管院子里的鸡飞狗跳。
徐延年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在半道上遇到了王大夫,忙扯着他问道:“泰哥儿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病重了?”
王大夫慢脑门子的官司,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问我我问谁?”
“你是大夫,我不问你问谁?这府里才没了两个小主子,要是再一个没了,国公爷回来还不得疯掉?”徐延年挥退小厮,拉着王大夫寻到个僻静避风处,低声道:“说,究竟怎么回事?”
王大夫满肚子的苦水,烦恼地道:“我真不知道,泰哥儿只不过服用了少许的牵牛子,老夫人也赶了来,不是天塌下来都没人敢吵醒她吗?我看只怕是又有人要倒大霉喽。”
“少许的牵牛子?”徐延年低声喃喃重复,拧着眉头道:“若是真要对泰哥儿下手,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哪会只肯用牵牛子,还只用了少许?”
王大夫看着逐渐亮起来,却仍旧阴沉沉的天,半天不语,良久之后道:“老徐,你我不过都是讨口饭吃,你有真才实学,原本不用困囿于此,府中太......,你又是何苦。”
徐延年怔住,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王大夫看了他一阵,摇摇头背着药箱走了。
这一审就直审到了傍晚晚饭时,夏薇提着食盒进屋,脸色发白低声道:“夫人,许姨娘院子里的奶嬷嬷没了。”
明令仪放下经书,接过秦嬷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眉心微蹙:“怎么没了的?”
“老夫人一早就被许姨娘哭醒,去了她院子里亲自盯着审,先是传了一堆伺候的人去问话,独独没有见到奶嬷嬷,下人寻遍了府里,才在后花园的雪堆中将她挖了出来,此时她早已没了声息。”
秦嬷嬷听得心惊胆战,帮着拿碗碟的手都在抖:“这只怕是杀人灭口。”
明令仪没想到赵姨娘手脚如此快,干脆来个死无对证,问道:“泰哥儿呢?赵姨娘没露面?”
“赵姨娘前晚就有些发热病了,差人去老夫人那边告了病,说是怕过了病气老夫人。
泰哥儿只服用了少许的牵牛子,施针服药之后,已经好了许多。老夫人大发雷霆,说是府里后宅不安生,一定要查个清楚,直到她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王大夫去看了,说是她没有睡好,怒极攻心,只待服了安神的朱砂,好好歇息便会没事。”
明令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王大夫开了什么安神的药?”
“朱砂呀。”夏薇重复了一遍,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朱砂安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明令仪笑了起来,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是王大夫说泰哥儿只服用了少许的牵牛子?”
“是,泰哥儿肠胃弱,要是服多了,只怕救不活。”夏薇也觉得不对劲,疑惑地道:“你说要是奶嬷嬷真要下毒,怎么不干脆下多点?”
明令仪叹道:“奶嬷嬷没有下毒。再说泰哥儿身边可不止奶嬷嬷一人,还有其他丫鬟不错眼地看着,药有气味,她能让泰哥儿多吃些年糕,又让他着凉,已经非常不易。”
“那是谁?你说是许姨娘自己?”夏薇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狠人。”明令仪看着夏薇,平静地道:“许姨娘岂会不老夫人的规矩,赶在一大早去吵醒她,就是要趁机激怒她,若是最后泰哥儿什么事都没有,你说谁会倒霉?
听说有人下毒,主子都怕死,敢对泰哥儿下手,难保下一次不敢对老夫人国公爷下手。
所以就算泰哥儿没事,老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才亲自查到了现在,若不是她身子支撑不住,只怕还会闹腾呢,不过醒来后再查也不迟,只怕以她的本事,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夏薇与秦嬷嬷听得目瞪口呆,明令仪轻快一笑,低语道:“安神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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