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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棠醒来时听见了水声。
像是海浪在推动房子,身体跟着摇摇晃晃。
空气中是咸腥的湿气。
赵海棠忍着头痛,手在四周摸了摸,光线太暗,她摸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
赵海棠努力集中视线,恍惚中看见了秦妃妃的脸。
她还晕着。
“妃妃,”赵海棠晃了晃她,“秦妃妃。”
小姑娘手术成功没多久,虽说能出院了,还是要回家养着的状态,身上的病号服都没来得及脱。
赵海棠再次四处打量,隔着一扇小小的窗,她判断出这是船的底舱。
底舱阴暗湿冷,赵海棠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秦妃妃身上,摸到什么就扶着什么起身,顺着那道窄窄的台阶拉开门。
天光微熹,海风骤然扑面,海浪声震耳欲聋。
赵海棠走到了甲板上。
邢六叔坐在那里。
“醒了?”他淡然道。
赵海棠身上宽松的裤子被海风吹到贴着身体,头发蓬松凌乱。
邢六叔抬眼看她:“你爷爷恐怕想不到,你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四年。”
“......”赵海棠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苗玖,苗小姐,”邢六叔言简意赅,“飞昂老闹着想知道他要联姻的对象长什么样,凭着对那张五岁照片的记忆,找画师复刻了出来,按照骨骼发育走向,推测出来的,居然是你的脸。”
邢飞昂是闹着玩的,他本就是纨绔的公子哥,闲来无事斗鸡走狗。
画像的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他反复质问画师懂不懂,责问画师是不是画错了。
画师是个傲脾气,邢飞昂更是顽劣,两人就在楼上吵起来了。
邢六叔上去后,不动声色的把画收了起来,安抚了邢飞昂几句才算罢休。
“邢家败在我手上,”邢六叔感慨,“我是邢家罪人,秦铬真是能忍辱负重,明知他爸的死和我有关,还能在我手下为我赚了这么多年的钱。”
这话看似夸奖,赵海棠可不敢把它当成夸奖。
里面藏了满满的恨意。
赵海棠看了眼越来越亮的天色:“你逃不掉的吧。”
“无所谓,”邢六叔笑,“也不是为了逃,就是想看场戏。”
“什么?”
“苗苗,”邢六叔忽然认真,“你愿意用苗家背景,保一保我家飞昂吗?”
赵海棠:“他手上是干净的,不用任何人保他,现在没有株连九族。”
“但有冤冤相报,血债血偿,”邢六叔摇头,“我就是没有斩草除根啊。”
他是担心秦铬不放过邢飞昂。
赵海棠好笑:“我跟他分了,他差点开枪崩了我呢,我能保谁。”
“这样啊,”邢六叔仿佛真的不解,“我还以为他爱上你了。”
赵海棠没说话。
邢六叔又笑:“那等下我要试一试。”
海面尽头遥遥传来快艇冲破海浪的声音。
邢六叔稀奇:“他居然比海警还先到一步。”
说话间,安全通道一阵窸窣动静,赵海棠回头看过去。
是秦妃妃醒了。
她抱着赵海棠的衣服,眼神惊惶茫然。
邢六叔一个眼神,船上五大三粗的保镖迅速上前,一个钳住赵海棠,另一个钳住了秦妃妃。
快艇声近在耳畔。
赵海棠和秦妃妃被摁到船舷。
快艇用一种想要玉石俱焚的速度撞过来,却在看见船舷上的姑娘时紧急刹停。
堪堪停住。
海面搅弄起的波浪推着对方的船身晃了晃。
晨光洒到水面,波光粼粼,甚至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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