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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按响了那个熟悉无比的门铃。
“叮咚——”
里面很快传来了母亲温柔而?熟悉的回应声:“嗨,请稍等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萩原研二能够想象得到萩原妈妈的每一个动作,她放下了药量晒得衣服,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衣服让它们整齐一些,然后回到室内换上室内鞋,走着小?碎步来到玄关处……
萩原研二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紧地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脑子?里疯狂地排练着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妈,我回来了?”、“妈,是?我,研二。”、“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无数个版本在脑海中翻滚。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萩原妈妈带着惯常迎客的微笑抬起头,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外那个身影,那个她以为早已在七年前的爆炸中尸骨无存,只能在梦里相见的小?儿?子?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幻影。
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口,阻止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但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指缝滑下。她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用带着剧烈颤抖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小?心?翼翼地、生怕惊碎泡影般唤了一句:
“研二?是?……是?研二吗?”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溃了萩原研二所有伪装的坚强和事先?排练好的台词。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哽咽着喊了出来:
“妈妈!”
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面前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母亲。这个拥抱,迟到了七年,跨越了生死,带着无尽的思念,愧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萩原研二感觉到母亲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那温度烫得他心?头发疼,却也让他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妈?是?谁来了?怎么……”萩原千速听到门口异常的动静,放下手机走了过来。而?萩原爸爸也放下手中的园艺工具,疑惑地抬头。
当他们父女二人赶到门口,看到逆着光站在门口,紧紧抱着母亲的那个身影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萩原研二听到了脚步声,他轻轻松开母亲,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呆立在原地的父亲和姐姐。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像以前那样灿烂,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最终变成了一个混合着泪水,无比复杂的笑容。
“爸爸,姐姐,”萩原研二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清晰地说道?,“我回来了。”
一如他还活着的时候,每次休假回家,推开门时那样自然而熟稔。
萩原爸爸手中的小剪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看着仿佛死而?复生的儿?子?,又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迅速泛红,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萩原千速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说着: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不可能一家人都?看到幻觉!响起前几天松田阵平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她还有什么是?想不到的呢?
管他什么假死,还是?任务?!
她看着弟弟,那个她以为永远失去的至亲,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所有的坚强外壳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最终,萩原千速用力抹了把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尽的庆幸,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话:“欢迎……回来,笨蛋弟弟。”
萩原爸爸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上前,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大手,一手紧紧揽住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所有的情?感,都?融在了这无声而?有力的拥抱和拍打之中。
阳光洒在萩原家的玄关,照亮了相拥而?泣的一家人。那些刻在眉宇间的忧愁,在这一刻,终于?被这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七零八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这是?属于?他们的幸福印记。
……
阳光透过画室花房巨大的玻璃顶棚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散落的画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凉介轻车熟路地推开画室的门,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颜料和泥土草木混合的独特气息。
他有这里的钥匙,幸村老师外出参加画展时,时常委托他过来照看这些娇贵的花草。不过……毛利凉介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盆重新焕发生机的澳洲杉,上次他不小?心?浇水过多,差点酿成“惨案”,最后还是?悄悄拜托小?白?龙降下点蕴含生机的“甘霖”才拯救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花房,果然看到幸村精市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身形挺拔,正专注于?画布上色彩的铺陈。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的声音沙沙作响,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毛利凉介没有出声打扰,他放轻脚步,走到一个阳光充足的角落,那里也常备着他的画架。他拿出昨晚未完成的那幅画,画的是?夜色与灯火,还有一抹模糊的似乎在徘徊的飞影。他调好颜料,也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画笔与画布接触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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