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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陆铭缓缓睁开眼,喉咙里是干涩的疼痛。
挣扎地坐直身体,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陌生女人。
她看见陆铭醒来,急忙给他倒了杯水,见他没接,护工怕他以为自己是不怀好意的人赶忙解释道:
“陆少爷,我是陆先生请的护工,在您痊愈前由我来照顾你。”
陆川言陪了陆铭半晚,最后因为第二天还有会议,决定给他请个护工。
陆铭打开手机,看到父亲发的消息,确认女人的身份没问题后,才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大口喝水。
护工把杯子重新放好后,又从柜子上递给他一个密封文件。
打开文件,上面赫然是自己之前的病理报告。
报告上清楚地写着,他对郁金香花粉,部分菊类植物以及杨树毛严重过敏。
接触或者近距离吸入均可能诱发急性呼吸道过敏反应。
陆铭这才明白每年夏季出门,母亲为什么强硬要求他把口罩带上。
“陆少爷,您还好吗?”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护工担忧他又犯病,正准备去找医生却被陆铭叫住。
他握着报告的手指渐渐收紧,想起妈妈带着他们每次去老宅都会提前询问老宅有没有新换的花等。
那时候他总是觉得妈妈矫情,原来是为了自己。
他又想起昨晚离他不过三米远的郁金香,
“晓晓阿姨,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跳出来,陆铭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对郁金花过敏的事,连爸爸都不知道,别人又从何得知?是他想得太多了。
而且晓晓阿姨对他那么好,陪他一起玩游戏,从来不逼自己写作业。妈妈只会催他背书,不许这个不让那个的。
晓晓阿姨比妈妈对他还要好。
陆铭把报告塞回去,他不怪晓晓阿姨。
另一边,陆川言让保姆把那瓶花扔掉后拨通了薛晓晓的电话。
“喂,陆哥?”薛晓晓惊喜道,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现在陆川言应该在工作。
“晓晓。有件事跟你说。”陆川言顿了顿,“铭铭昨晚过敏的源头是那瓶郁金香,以后你不用再送他东西,陆铭的零花钱足够他花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而后传来薛晓晓自责的声音:“天啊!居然是那盘花的缘故,这真是我的过错了,真是对不起,害得铭铭进医院。”
她的声音带上哭腔:“都怪我,是我太粗心了。”
陆川言原本积压的怒气,迅速化成不忍。
“这不怨你,是铭铭连自己的过敏源都记不住。”他连忙安慰。
薛晓晓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绾姐也是,孩子的病历怎么都不跟你说一声。”
陆川言沉默了两秒,他其实收到了那份病例,只是当时太忙,点开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但这话他没法跟别人说。
“没事我就挂了。”
薛晓晓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脸上的自责立马消失,抬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余光瞥到窗边摆放的几盆开着正艳的郁金香。
薛晓晓走过去,俯身闻了闻,嘴角勾起淡淡的幅度,“真漂亮,可惜用不上了。”
她把保姆叫来让她把这几盆花都扔了。
“小姐,这不是您特意买来送人的吗?”保姆疑惑道。
“不送了。”薛晓晓语气淡淡。
保姆不敢多问,抱起花盆退了出去。
薛晓晓看着自己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屋,目光落在她和一位不再年轻的女人合照上,脸上的温婉彻底散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舞团的消息一小时后排练。
薛晓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拿上墨镜出门。
电梯镜面倒映出她那漂亮却略显疲倦的脸。
她今年三十一了,舞者生涯剩不了几年。
以前她总天真地认为,天赋可以改变命运。
她拼命练舞,拿了全国冠军,靠近国内顶尖舞团,以为终于站上能让他们看得见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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