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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不能慢慢来?干嘛偏偏要挑这天和她挑明呢?
乌黑的被水浸湿的睫毛颤了颤,沈濯掀起眼皮,萧知许立刻低声骂了句脏话,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向来八风不动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神中充满慌乱的悔意,一夜之间憔悴的不成样子,脆弱的仿佛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即便是萧知许也不忍心再看。
电话再拨出去,提示音从“已关机”变成“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沈濯和萧知许眼睛同时一亮。
开机了,只不过没有信号,说明晏宁暂时还没做什么傻事。可是紧接着两人的心又往下一沉。
没信号?这年头荒郊野岭都建起信号塔了,什么深山老林里还会没信号?
她跑去深山老林里干什么?
于年闻讯匆匆赶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毛绒绒的唐老鸭睡衣。她刚到就听见这番话,揪着衣服上凸起的图案,喃喃道:“深山老林?我,我好像知道了!”
沈濯和萧知许同时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异口同声问:“你知道什么?!”
萧知许冲上去握着于年的手:“她跟你说过什么是不是?”
她手劲大,攥的于年腕骨生疼。
“就,就是……”
于年一紧张就容易磕巴,听的人心焦,可沈濯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漏掉一个字。
“晏宁姐问过我,咱们那个助学公益项目的事儿。”
广焱每年都有跟进的公益项目,沈濯依稀记得,里面有所山区的学校,可他只负责往里面投钱,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对,对,她还跟我提过,有时间想去支教。在哪?”萧知许晃着于年肩膀问,“那个学校在哪?”
于年快要哭出来了:“我,我这就去查!”
“不用了,找到了!”祁温言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查到了晏宁的航班信息,两个小时前已经落地,至于从机场到学校那段路,没有公共交通,只能靠流动大巴和当地的黑车,但目的地错不了,就是那所学校!”
沈濯一把抓起那沓文件,薄薄的几页纸看了好几遍,那地方真称得上深山老林了,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又没怎么吃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晕车?有没有不舒服?
半晌,他才颤抖着放下,嗓子里像被洒了把沙子一样哑:“订机票了。”
祁温言说:“今晚没有航班了。”
沈濯的声音异常疲惫:“去申请航线。”
西北还在下雪,沿着蜿蜒的山路,枯黄的草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静静等待比平原更晚的春天到来。
那一年冬天,是沈濯和郑婉秋闹的最僵的时候。维多利亚港上终日阴云密布,雾霭沉沉,世界闻名的璀璨夜景淹没在大雾之中,呈现出一片朦胧景象。
沈诚明在这场母子争吵中保持沉默,态度不明,郑婉秋猜测他并不愿意看到沈霍两家联姻后,天平向沈澈和沈濯这一端倾斜的场面,所以逼沈濯逼的更紧。
刚进入十一月不久,沈濯就不再回沈家老宅了,避免和郑婉秋见面,偶尔霍曼琪和周聿安满面愁容地来找他,几个人狗狗祟祟地凑一块,商量些一听就不可行的方案,最后唯一的办法还是——拖。
晏宁打算去波士顿读博,沈濯决定和她一起,去集团在北美的分公司工作,霍曼琪去巴黎躲风头,郑婉秋总不能绑他们俩回香港结婚。
最没自信的时候,晏宁也问过沈濯:“我们会分手吗?”
沈濯望着远处山顶上缭绕的云雾,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反问:“香港会下雪吗?”
应该……不会吧?晏宁莫名想到julia说,“港岛冇雪,下叉烧下番薯都不会下雪”,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雪节气,连漪忽然到港,见了晏宁一面。她是来道别的,打算和现在这个华裔男友定下来,到国外生活。
连漪下榻浅水湾一家酒店,在香港多住了一阵子,或许是觉得以后母女相见的机会更少了,想多多陪陪晏宁,常叫她陪她一起逛街喝下午茶。
连漪并不缺钱,只是不愿意给晏宁花。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后,她从未工作过,靠变卖父亲留下的字画生活。
她父亲,也就是晏宁的外公,师承国画大家,有些名气,去世的时候分遗产,连漪要了部分他留下的作品和一处房产,房子是上海的老洋房。
连漪开销大,这些年字画卖来卖去,晏宁猜测也不剩多少了,因为她来香港前把那处老洋房卖了,给了晏宁几十万,剩下的留作她出国定居的费用。
有一次,连漪又约晏宁去喝下午茶,晏宁原本正和沈濯待在一块儿,接到她的电话,随手拎了个包就走了,到了以后才发现,她拎的是一支樱花粉的birk,还挂着个去迪士尼的时候买的小公仔。
连漪的目光掠过金属扣上的划痕,含笑说:“有男朋友了吗?也不带出来给妈妈看一看。”
“啊……”晏宁讪讪的,不知怎么回答。
和连漪见面时,她尽量避免让她知道沈濯的存在。总归她要出国定居,以后也够呛会出席她的婚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晏宁抬头看她,却莫名被刺了一下。连漪的笑里带着更复杂的含义,口中说着“男朋友”,实际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误会就误会吧。晏宁笑了下,只说:“没有。”
“我前天新买了个包包,你拿去用吧。女孩子大了,是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装点门面。”连漪抿着咖啡,漫不经心说,“其实也无所谓的,给别人看的罢了,没必要为了这些东西走错路,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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