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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潆阖了阖眸子,强行稳下心神,再睁眼时,已将多余的情绪掩下。
她淡声道:“叫她进来。”
正好,她也想看看,苏月娆主动来找她,能为了什么事。
苏月潆在春和的伺候下换了一身便衣,又重新上了一层妆,才搭着春和的手出了内室。
正殿中,苏贵人正忐忑不安地饮着茶,目光时不时觑一眼殿中的陈设。
颐华宫不愧是帝王宠妃的住处,偌大的殿中皆透出一股华贵精致之感。
至少,光是她脚下踩着的,这张铺满了整个正殿的地毯,就要比她母亲私库中珍藏的那块都要好得多。
更别说那博古架上放着的古董,千金也难买其一。
苏贵人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火热,恨不得眼下就取代了苏月潆,成为帝王新宠。
听见脚步声从内室传来,她连忙收敛了眼神,乖巧安静地坐在软椅中。
见苏月潆出来,苏贵人适时起身,伏身行礼道:“月娆见过大姐姐,大姐姐福寿安康。”
苏月潆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在主位落座。
宫人小心替二位主子奉上热茶。
苏贵人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几瞬,有些撑不住道:“大姐姐...”
苏月潆将茶盏搁在案几上,终于抬眸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苏月娆顺势站直身子,小心抬了抬眼皮,觑着苏月潆的脸色道:“我...我昨日进宫,就想来给大姐姐请安,只是天色已晚,就...”
“苏贵人。”春和站在苏月潆身后,皮笑肉不笑道:“在宫中,只有玉妃娘娘,没有苏家的大娘子。”
苏贵人脸上一僵,有些埋怨地瞪了春和一眼,冲着苏月潆道:“大姐姐...”
“春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若是听不懂,不如现在就回去。”苏月潆已然到了不耐烦的边缘,她现在根本不想管什么苏贵人,她只想冲去崔和暄面前问个明白。
只是苏月潆也知晓,以崔和暄的性子,既然刻意避着自己,那就一定有避着自己的理由。
所以她眼下也才强行按捺住情绪,在这儿同苏月娆过家家。
“是,玉妃娘娘。”苏贵人低下头,眼中含着一泡泪。
苏月潆觉得有些好笑,唐氏那个猛虎性子,还真能养出个小白兔似的女儿。
就是不知这小白兔是真的还是装的了,她淡淡伸手一挥:“行了,坐下吧,有话快说。”
苏贵人闻言,复又笑开,连忙冲着身后的宫人道:“流萤,你快将我给大姐姐...娘娘带的东西拿过来。”
流萤恭敬递上一只八角攒盒,苏贵人将攒盒放在案上,小心翼翼揭了盖子,露出其中鹅黄色的点心来。
苏贵人将那点心取出,想要双手捧至苏月潆面前的桌案上,只是她刚一动作,就被春和截住:“贵人将东西给奴婢就好。”
说完,就见春和强硬地将那盘点心接过,又由尝膳太监依着规矩验过,才摆至苏月潆面前。
苏贵人看着苏月潆如此谨慎的做派,脸上浮现出伤心之色,她喃喃道:“这是妾从家中带来的小点,听闻娘娘在闺中之时最喜这个,妾昨日一早便命人做了,一路小心...”
“苏贵人。”苏月潆以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贵人笑道:“难道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当初本宫在苏家过得什么日子么?”
她一手捏着银签子,随意在那碟点心上戳着:“爱吃这道点心的,不是本宫,是你嫡亲姐姐苏月微。”
“这东西叫做落雪听梅,顾名思义,需取盛雪的梅花瓣熬制成酱,再佐以它物制成此糕。”苏月潆的唇角有些诡异地勾了勾,“唐氏疼爱苏月微,经常亲手做这道点心给她吃,苏月微就经常拎着此物在本宫面前炫耀,说...”
“本宫是没娘疼的孩子。”
苏月潆将银签子扔在桌案上,吓的苏贵人一哆嗦。
她勾了勾唇,目光淡淡落在苏贵人面上,启唇道:“苏月娆,你送这东西来本宫这儿,是想提醒本宫什么呢?”
苏月潆的眼神冷的吓人,似是能将苏贵人的身子刺出两个大洞来。
苏贵人颤了颤,嗫嚅道:“妾不敢,只是临出府前,阿母说,娘娘还有不少东西留在府中,当是十分想念,妾这才...这才自作主张带了过来。”
不少东西...苏月潆眯了眯眸子:“你指的,是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便觉得,苏贵人此话,似乎意有所指。
“妾...妾不知道。”苏贵人连忙站起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妾孤身一人进宫,不过是想寻些娘娘的庇护,若是娘娘愿意,妾定然唯娘娘马首是瞻。”
“哦?”苏月潆站起身,一步步朝苏贵人走去。
苏贵人下意识想要后退,却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顿住脚步,任由苏月潆素白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苏月潆迫着她将脸抬高,四目相对下,苏月潆勾唇道:“唯本宫马首是瞻,然后呢?你想得到什么?圣宠?位分?还是什么?”
苏贵人愣愣看着苏月潆的一双桃花眼,讷讷道:“妾什么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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