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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福宫正殿。
烛火下,宣妃垂眼绣着手中的花绷子,听了若蘅的禀报微微挑了挑眉:“太后对萧嫔倒是尽心尽力。”
若蘅躬身立在宣妃身边,恭声道:“毕竟是血缘亲人,到底是有情分在的。”
“血缘亲人?呵——”宣妃轻笑一声,针尖一歪,戳中了指腹,那里瞬间冒出一滴血珠。
宣妃不在意地接过若蘅递上的帕子,将那滴血珠擦干净,抬了抬眼:“姨娘可有送信进来?”
若蘅小心觑了眼宣妃的脸色,硬着头皮道:“府里说,前朝后宫联系地多了终归是不好,这个月...这个月便不送了。”
话音未落,就听宣妃狠狠将花绷子拍在案上,神色一戾:“不好?上月便未送信,这月又没有,本宫好歹也是堂堂妃位,他们就这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说着,宣妃眸中染上一抹恨意。
若蘅知道宣妃心里苦,心里一软,上前将案上的茶盏端起,朝宣妃面前一递:“娘娘,有您在宫里头,姨娘和三郎君才有前途不是。”
宣妃一怔,垂眸看着那只鎏金描花的缠枝莲纹盏半晌,才伸手接了过来:“你说的对。”
她缓下语气:“柔光阁那头,可将东西送来了?”
若蘅轻轻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主子吩咐。
宣妃笑了笑:“既然皇后也和本宫想的一样,那本宫不妨再添把火,明儿个,你寻了机会,将那朱砂掺在云影阁那头的饭食中。”
她掀起眸子,似笑非笑:“记住了,一定要叫云影阁那头觉着,是柔光阁做的。”
“奴婢明白。”
翌日,坤宁宫请安一时热闹了不少。
首当其冲的便是受宠多日的怜才人。
温贵人捻了捻帕子,杏眸一挑,冲着怜才人笑道:“怜才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怜才人本就胆怯,这一句话落下,四周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不由得不知所措起来,连忙道:“妾...妾没有。”
冯美人轻哼一声,暗中拍了拍怜才人的手,冲温贵人笑道:“温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妹妹倒是觉得,怜才人这皮肤白里透红,好的令妹妹羡慕。”
温贵人淡淡看了冯美人一眼,自持身份,轻哼了一声并不多话,只是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位置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这一幕自然是落在品茶的宣妃眼里,旋即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
苏月潆端着茶盏晃了晃,暗道真是好大一场戏。
好在临近请安的时辰,苏贵人总算是扶着流萤的手赶到了,只是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
韶充仪扫过苏月潆,目光落在苏贵人面上,语气不善道:“苏贵人这是什么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螃蟹成了精。”
苏贵人脸色一白又一红,冲着韶充仪匆匆行了礼,才嘟囔道:“昨夜...妾...”
话未说完,她眼里就急出些泪来。
韶充仪最看不惯她这幅样子,再一想到荣妃被禁足都是因为她姐姐,张口便道:“你支支吾吾成什么样子?这宫里头侍寝的人多了,走路走成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
这话说的直白,在座不少新妃的脸都红了个透。
恰逢皇后掀了帘子出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皇后落座后,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才慢悠悠道:“方才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也说出来让本宫听听。”
苏贵人正要委屈开口,却被韶充仪抢了个先,她一手捏着帕子掩唇,笑道:“方才妾等还在说,这苏贵人昨个儿伺候了圣上,今日就果真不同,真真是春风满面呢。”
皇后闻言看了苏贵人一眼,见她果真是春情半露,已有几分妇人的风韵,不由得神色一暗:“行了,净说些没头没尾的话,这在座的可还有黄花大姑娘们,受不得你们这般露骨的玩笑。”
韶充仪勾着唇,并未反驳。
苏贵人原以为皇后会替她做主,眼下也愣了神,咬了咬唇低下头。
皇后目光一瞥,不知怎得就落在苏月潆那张美的过分的脸上,突然便道:“玉妃,苏贵人怎么也是你嫡亲的妹妹,这宫中的规矩,你当好好教教她才是。”
苏月潆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旋即不着痕迹地递至唇边,轻抿了口茶才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妾定当铭记在心。”
皇后踢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下有火却也发作不出来,只能挥手说了散。
苏贵人今日正是春风得意,还没欣赏够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就得打道回府,心气本就不顺。
结果回了咸福宫,还被温贵人拦住脚步。
苏贵人今日乏累的紧,懒得同她争执,便横跨一步想要回柔光阁,却不成想温贵人也横跨一步挡住了她。
苏贵人当即冷下脸道:“温贵人,你这是做什么?”
温贵人勾了勾唇角,双手环胸打量着苏贵人,挑衅道:“我笑你,真是可怜。”
“温贵人!”苏贵人抬起脸,冷声道:“在宫中,说话之前还是思量一番的好。”
温贵人不屑一笑,掀了掀眼皮:“不是么?人家怜才人得了圣恩,这回来便晋了一级,你倒好,别说位分没捞着,连个封号都没有,还不可怜么?”
这事儿说来也不怪苏贵人,她进宫就是贵人,再进一步可就是嫔位,自然不会侍寝一次便升了上去。
至于这封号的事儿,自然也是寻常,可从温贵人口中说来,却叫苏贵人心中升起一股子邪火。
她咬了咬牙,双眸盯着温贵人道:“便是再无用,我如今也是圣上临幸过的妃子,同你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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