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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起身道,“孤更衣即回。”
高澄身影刚消失在廊外,陈元康便凑到女儿身边,急道,“傻孩子!多好的机会呐!你怎不知应下!哎!真是急煞人也!”
“孩儿还以为,关乎我一生之大事,阿耶至少会先与我商量。”
陈元康被她看得心头一虚,解释道:“你的婚事,自是相国定夺。便是阿耶先与你说了,不也得过相国那一关么?”
“是么?那么,日后阿耶在仕途上若再遇什么难处,也不必来与孩儿商量了。毕竟,最后还是要相国定夺嘛。”
“嗳!你这孩子!”-
娄太妃倚在榻上,听罢高澄来意,手中拨动的佛珠一停。
“你要让陛下……立太子?”
“国不可无储君,陛下当早立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说得规矩,内里意思大家都明白。
默然良久,佛珠复又缓缓转动,“你父王去后,这千斤重担便落在了你肩上,邺城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决断吧。只是莫要过于酷烈,留人口实。”
“儿谨记家家教诲。”
议罢正事,又侍奉了汤药,高澄方出寝殿,去往暖阁。
奶母们抱起孩子,悄步退下。
门扉合上,高澄踱至窗边,无声解着衣袍。室内安静,只有他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甘露立在榻边,心快如鼓,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相国此番回晋阳未带那王令姝,便常常只属于她。
“过来。”
甘露走近,尚未站定,便被他伸手拽了过去。
他身上还带着熏染的檀香,混着男人雄烈的气息,他没有急于动作,只是用指背慢慢抚过她。
“在太妃那里,绷得乏了。”他低语,热气拂过她耳廓,手悄然探入衣衫后襟,贴着脊背肌肤摩挲,不急不徐,漫不经心。
衣衫委地,暖阁内春光渐浓。
汗水交融,气息相闻,甘露紧紧攀附着他,在这令人眩晕的浪潮中,几乎忘却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与臣服……
高澄侧卧着,一手支颐,另只手仍有意无意地抚弄着。
“跟着孤,感觉如何?”
“相国龙章凤姿,伟烈过人……待妾身亦是极好的。锦衣玉食,珍玩赏赐,从未短缺。更……更是……令妾身每常……心动神驰,不能自已。”
“那为何……会有人不愿跟着孤?”
眼前恍惚又出现那张冷艳决绝的脸。
他宽容她好一阵歹一阵的态度,提拔她父兄亲属,甚至在那夜许了她三夫人之位,她却说:“皇帝的妃嫔无权和离,所以昌仪才要在相国功成之前,求此恩典。”
甘露伏在他胸前,轻声道:“或许就是有人……不想过这种日子。”
“哦?那她想过何种日子?”
“妾身如今已是安居檐下的金雀,”甘露自嘲一笑,“已无法体察……鸿鹄之所向了。”-
窗外暮色初合,最后一缕斜阳将堂内染成温暖的昏黄。
公务已毕,高澄斜倚在案后,饶有兴味地看着陈扶在渐暗的光线里,神情专注地收拾着散落的文书,将笔砚一一归位,又仔细剪去灯盏中过长焦黑的烛芯。
待她做完一切,高澄伸出手,拉住了她。
“稚驹,明日上朝,孤将上表辞去殊礼爵秩,并奏请早立国本,以安社稷。”
陈扶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颤,抬眼看他,“稚驹……静待相国佳音。”
高澄将人带近些,陈扶顺势倾身,另只手极轻地在他肋间拂过,那特制软甲的细微触感,透过官袍传来。
这细微动作没逃过高澄的眼睛,他低笑,带着促狭,“就这么怕孤出事?”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她眼睛瞬间泛了酸,水雾迅速漫上眼眶,凝聚成珠,悬在眼前。
高澄心头猛地一疼,玩笑之意顷刻消散。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异常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
“莫怕。朝堂早在孤掌控之中,不过走个章程,能有何事?义阳已入我们手中,襄阳亦是囊中之物。孤正待挥鞭天下,开创不世功业,怎会舍得撒手?”指尖抚过她脸颊,他温柔地哄慰,“答应稚驹的太原郡君还未封呢。孤岂能食言?”
她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暖阁已点起灯,取过搭在竹晾上的外衫穿上,系好衣带。
庭院停步,晚风已带秋凉。
膳奴阿禛提着食盒,低着头从内堂走出,即将擦肩时,陈扶袖袍微动,一个以油纸小包塞入他腰带之中。
穿回廊,出东柏堂大门。
队主阿古冲他抱拳一礼,陈扶走近,声音仅容两人听闻,“你我的约定,可还记得?”
“闻听内堂哨鸣之声,即为险情之讯,当率亲卫不顾一切,直入护卫相国!”
陈扶点点头,不再多言,登上自家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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