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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碧禾一回头,万淙生两指之间夹了一张身份证。
她愣了愣,看着万淙生,“怎么在你这里呢。”
万淙生没答。
尤碧禾闪过一个不可能的念头,毕竟淙生昨晚说他暂时对别人的老婆不感兴趣,可她仍心跳了跳,伸手拿了过来,“谢谢。”不小心碰到万淙生的手指,半条胳膊又麻了麻。
随后车里又陷入了沉默,车子也没有要启动的意思。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碧禾没再耽搁,说不出让淙生送她去高铁站的话,可心里最深处却有一根头发这样细的线缠住了她脚踝,倒着将她拉上井底,碧禾有些头晕想吐,开了车门下车,站在阳光下换了口气。
她打好车,面前这辆黑色汽车仍没有动,黑色车窗紧闭,碧禾看不见车里的脸,只好叹了口气,手掌贴着黑色单向玻璃,小声地朝里面不知有没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男人开口,“淙生,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爱你的,愿意和你结婚,组建一个家庭,说谎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拥有你更多的爱而已。我只是想你爱我。”
车窗纹丝不动。
“滴滴——”马路边有一辆绿色牌子的车停住,朝尤碧禾按了按喇叭。
碧禾抿了抿嘴,绕过万淙生的车,向那辆出租车走,坐进去后将门关上,不再回头了。
阳光下,铁门旁那辆黑色的车过了很久也没有启动,黑长的车影扒在地面上,被蜷曲的黑色铁门罩着,像被关进一只笼子。
车内寂静,司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满是汗,硬着头皮问了一声:“万总——”
还没把话说完整,后座的男人叠着腿往后靠,松了松领带,语气淡淡。
“抓回来。”
作者有话说:没招了。真给我自己改笑了。凑合着看吧。
第38章
尤碧禾的头歪在车窗玻璃上,经过减速带时太阳穴磕在上面一顿一顿的,跟着颠簸,她两指捏着身份证,视线落在那行很长的住址上。
芦花镇28号。她嘴唇不自觉张了张。五六年没念过,原以为这几个字会像夹生的米饭一样,可真的念出声,碧禾才发现芦花镇是块稻田,她自己才是那粒半生的米。
这么多年过去,那里应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回去的路还是不是同一条。
“诶——”驾驶位的司机忽然出声,眼睛盯着后视镜,“姑娘,你是不是跟后面的车认识啊?”
尤碧禾视线渐渐清明起来,反应了一会儿,困惑道:“什么?”
司机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状况,微微侧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转头看看:“我怎么看着是你刚上车的时候路过的那辆啊?这车在我后面突然冲上来,我一看这不是迈巴赫吗,赶紧让开,谁知道他也跟着变道变过来了……还好没上高架桥。”
他语气还有些八卦探究,尤碧禾愣了愣,刚要回头,车窗外一道黑影飞速擦过去,紧接着耳边响起司机的脏话,猛地一个急刹,碧禾整个人往前一扑,脑袋碰到副驾驶的车座,又迅速往后一倒,后背紧紧贴在软皮座椅上。
车头前横着一辆黑色汽车,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往车里看了一眼,随后三两步绕到里侧,拉了拉尤碧禾这边的车门。
车门是锁的。尤碧禾的眼珠跟在万淙生转,随后视线落在玻璃窗上,窗外有只手微微曲着,“咚咚”敲了敲玻璃。
隔着一层灰暗的玻璃膜,尤碧禾和万淙生对上了视线。
“诶,姑娘,”司机脸还是白的,软着手搭在方向盘上,惊魂未定的模样,回头瞪着尤碧禾,“你到底认不认识啊,不认识我就报警了啊!”
尤碧禾听到“报警”才猛地反应过来,飞速朝司机道歉,“认识的,认识的,不好意思。”
她立即开了车门,脚还没抬出去,手腕便被人握住了。
万淙生神色淡淡,仍是一只手穿过她后背,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抱了出来,尤碧禾失去重心,只好慌乱地将手环在他脖子上,不明所以,“淙生,你怎么来了?”
万淙生刚开始没应,弯腰将她放在后座里,随后自己也上了车。尤碧禾盯着他的侧脸,见他不说话,正要开口再问,边上的男人忽然也侧过头了,看着她:“不是说爱我么,证明给我看。”
“……什么?”尤碧禾心跳了跳,却仍是茫然的模样。
万淙生语气平静,对司机说:“掉头,去民政局。”
“民政局,”尤碧禾讷讷地重复,心脏骤停了一瞬,头皮发麻,“可是,可是我没有带户口本。”现在去民政局,大概率赶不上最后一列火车了。她语气有些慌张无措,听着倒更像是拒绝的意思。
万淙生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那倒是我没有经验了。”
“我……”碧禾被他的话噎了噎,声音小了:“我也不是很记得了。”说完,还是更关心户口本的事情,“没有户口本不能登记结婚的,淙生,我们回去一趟拿吧。”
她的手搭在万淙生小臂上。得快点呢,她心里像长了两个即将破裂的气球紧紧压在一起,她一个也不想爆裂,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却一丝也不能表现出来。
她说完,忽然瞥见万淙生手里叠在一起的两个红本,愣了一愣。户口本怎么也在淙生手上。她没来得及细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咯噔,心道又完了,胳膊和脖子立即细细密密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果然,万淙生翻开了第一页,入目便是刺眼的印有“户口注销”四个红色字样的小方章,落在临生的名字旁边。
“是这一本么?”万淙生低着头,目光落在户口本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尤碧禾用力扣了扣手指,泄了气,“是。”
她话音刚落,便见万淙生的手指捏着那页纸看了几秒,随后翻上去,露出尤碧禾的信息,手指放在在“丧偶”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尤碧禾被摸地不自在,也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犹豫几秒,朝万淙生伸手,“我来拿着吧。”
万淙生却没给她,握着她微微汗湿的手,“不急,还有一样东西没确认。”他又往后翻了一页,一本红皮小本掉到万淙生西裤上,正面印着“结婚证”三个烫金的字。
尤碧禾心里一跳,脱口而出,“怎么、怎么还拿了这个?”
“再婚需要用到的材料,”他照例将红本翻开了,横了过来,递到尤碧禾眼下,方便她辨认,“是这本么?”
“……是。”尤碧禾垂眼,本子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右上角有一张结婚照,临生的脸正好被万淙生不小心按住了。她收回视线,抬眼却见万淙生盯着手里的红本,碧禾不知说什么,不敢再看结婚证,眼睛瞟到别的地方去。
车子汇入主干道,碧禾暗暗搜了搜目的地,看到只剩两公里,松了口气。
下车时,万淙生仍然牵着她手,带她踏进民政局。
瓷白的地板隐约倒影着一高一低两个人的虚影,尤碧禾左右看了看,大厅的人很少,她侧头问:“淙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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