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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脸歪在这片宽阔的胸膛,随后被万淙生放进浴缸,花洒的水冲到她身上,尤碧禾瑟缩着身体,眼泪淹到浴缸里。
万淙生调小了水量,将尤碧禾冲洗干净抱到床上后,便出门了。
尤碧禾在黑暗的房间里睡睡醒醒,一睁眼,窗外弥漫着暖金色的阳光,斜长地照到地板上,她心里咯噔一声,以为错过了最后一趟车,强撑着不适摸到手机,一看才九点不到。原来她只睡了半个小时。
床尾有新的衣服,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件米色大衣。
碧禾出神看了几秒,掀开被子皱着眉伸长手,抖着胳膊套进去,穿好后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给手机插上电,一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立刻跳出来,全都是临昀的。
他问了许多,问她和万淙生还好吗,需不需要他来解释,又说对不起她,不应该再叫以前的称呼。最新的一条是刚刚,临昀说,姐,你要是不方便就不要回去了,不要吵架。
尤碧禾搓了搓脸,叹气,一张嘴,鼻子又酸了,【没有吵架,我一会儿去车站。】
她没让赵临昀担心,否则到时又会牵扯一堆糟心的事情。原本这次回老家已经让她有些心力交瘁了,她曾将话说得很决绝,和爸妈闹僵了,回去只有临生和她的婚房可以住,只不过常年没人住,也不知脏成什么样了。那年临走前,桌上还放着她与临生的信纸,院子里那颗柚子树才堪堪能结果子。
碧禾出神地坐在床边,等百分之一的电量变成百分之十,忽然想到昨晚淙生说陪她一起回去。她现在倒有些庆幸淙生与自己闹僵了,不然同她一起回到临生与自己的婚房,不知道该会发生什么可怖的事情。碧禾光是想想,已然有些心慌。
手机“嗡”的一声在她手心震动,碧禾看过去。临昀那头很快回来消息,他似乎真的很替她高兴:【那就好,我已经上火车了,我们前后脚差五分钟到,我在车站门口等你。】
【好。】碧禾回复道,在衣柜里找到一条灰色的男士围巾,将自己半张脸埋进去,随后游魂似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走下楼梯。
门外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她低头贴着花坛走,黑色自动大门缓缓向前推,碧禾抬起的脚却顿在原地。
视线里有一只黑色轮胎,她抬头,车窗是降下来的,窗后有一张冷峻的脸,正盯着她。
早晨九点的太阳悬在头顶,尤碧禾闷在围巾里的脸开始冒汗,她撇开了眼。也不知这是哪里,搜索了家的位置,却显示无人接单。她抿了抿嘴,将手机放回袋子里,佯装是在等车,头朝另一侧扭过去。
“去哪?”耳侧忽然响起万淙生的声音。
尤碧禾愣了愣,下意识转过脸想看声源处,转了一半又反应过来,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半途,视线里有半张司机尴尬的侧脸,碧禾眼珠往下,盯着自己的鞋闷闷道:“回家。”
“上车。”
尤碧禾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往后座看。
男人的视线仍落在她身上,眼神平静,随后说:“这里打不到车。”
碧禾想到自己等车的动作,有些尴尬地开口,“谢谢。”
她绕到车的另一面,拉开车门,一只手却在门后,朝她伸过来。
尤碧禾看到万淙生伸过来的掌心,愣愣地抬头。
“不是还痛着么?”万淙生往她身下看了一眼。
“……谢谢。”尤碧禾将手放到他掌心,一抬腿,汗便冒了出来,被万淙生轻轻拉进车里。
她刚一坐稳,司机便将所有车窗升上去,启动了车。
万淙生的手伸过去,慢条斯理地替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
尤碧禾脖子透气,凉快舒服许多,但却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她侧头难为情地恳求道:“可不可以借我围一下呢,我到家就还给你。”
万淙生手心留着尤碧禾脖子的温热,笑了声:“这么生疏啊。”
“没有的,”尤碧禾心里一咯噔,立刻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还在生气。”
“生气做什么?”万淙生抬手,放在她脖子上,手掌摸了摸那些红点,“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他神色淡淡,碧禾脖子上立即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缩了缩肩膀。她不知他口中的过去是指什么过去。是临生过去了,还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情过去了,又或者他这样温和,是指他们之间的矛盾过去了。
尤碧禾没想通,但不敢问清楚,只好点点头顺话应道:“嗯。都过去了,过去了……淙生,对不起。”
没等万淙生应,车里忽然响起一串电话铃,尤碧禾条件反射缩了一缩,在身上胡乱摸了一下,随后对上万淙生的视线,才发现是他的手机在响。
电话被万淙生接通,放在耳侧,他视线落在尤碧禾慌张的脸上,面无表情地开口:“什么事?”
听筒的音量不大,可车里静得出奇,尤碧禾隐约听到是席嘉元的声音,似乎是刚睡醒,“生日快乐啊兄弟,昨晚睡着了——不过他们说你一条消息都没回啊,你说的安排是去做什么,带碧禾去约会吗?”
尤碧禾听到那句“生日快乐”,身体一僵,头皮像裹紧了麻布,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电光火石间脑中闪过万淙生昨晚说的一句话。
万淙生看着她,回电话里的人,“她今天有事。”
尤碧禾心里一虚,躲开了视线,只盯着他白衬衫的袖口。
“啊?这么不凑巧啊,”席嘉元无意打探他们私事,发表了句感概就问万淙生:“那你一会儿去不去TSB,席总今天给你包场。”
“嗯。”万淙生捏着她脖子,淡淡道,“谢了。”
电话一挂断,车里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两个红绿灯,尤碧禾才低着头小声说,“淙生,生日快乐。”
万淙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今天不会高兴的。”
“……我,”尤碧禾张了张嘴,“是你又误会我。”
万淙生看着她,没说话。
尤碧禾微微哽咽,解释道:“可是我担心说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我们的差距原本就很大,我只想单纯地和你在一起,一旦你知道我和、我结过婚,我们可能会总是吵架。”况且一开始鬼迷心窍撒了谎,后面想再解释时,已经发现谎言的裂缝越撕越大,根本缝合不了了。
“你从没有和赵临生以外的男人结婚的念头。”万淙生听完,神色平静地替她总结道。
尤碧禾原本便嘴笨,此时更是百口莫辩,“不是的,我只是没有想过会和你结婚。”她说完,又感到这句话也没说对,一时心急,眼里又盈满泪水,“淙生,你不要再捉弄我,你明白我意思的。”
万淙生摸了摸她那张委屈的脸,“又哭这么可怜。”
碧禾倔强地摇摇头,喉咙里只发出“嗯”的声音,再说不出话了。
万淙生让司机停在那座老小区的黑色铁门口,尤碧禾手刚放到开车门的地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是打算回家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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